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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得道約50.4萬字全本免費閱讀-線上閱讀無廣告-無垢道人

時間:2022-05-11 00:05 /武俠小說 / 編輯:沈昌珉
經典小說《八仙得道》是無垢道人傾心創作的一本修真、奇幻修真、仙俠類小說,主角呂祖,仙賜,李玄,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第50 回 懲柜君月中鋸巨木 憐故主靈府即情關 卻說鐵柺先生演述...

八仙得道

作品時代: 近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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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21-09-25T10:19:43

《八仙得道》線上閱讀

《八仙得道》第10部分

第50 回

君月中鋸巨木

憐故主靈府即情關

卻說鐵柺先生演述羿中計被羈,說了幾句倔強的話,卻 也刁鑽有理。眾人忙問 :“吳老人如何對答他呢?”鐵柺先生 笑:“你們急什麼?試想,月府星君是何等聰明伶俐的天仙, 哪消人家詰問,卻早預備了對付的話。上面書中,星君面諭吳 剛如此如此的,就包這等話在內 。”接著,鐵柺先生繼續往 下說

當下吳剛笑對羿說 :“你別誇逞刁,誹謗星主。老 實說,我們星主,她是何等份,何等神通?多少大羅金仙拜 得五投地。瑤池西王,乃神仙領袖。元始老君是神仙祖 師 ,他們見了公主,還不肯自居尊之禮,這是你所知的。 她有恁大的神通、手面,難倒怕你這小小孽畜不成?一則月 府是清幽之境,多少沒福的仙人,尚且無緣到此一遊。因為公 主是世界古今人天仙俗中第一清高之人。等閒神仙,如何能夠 見她 ?不但見不著她,連這月宮寸土也挨不上他們踏一步兒。 這又是你所知的。難為你這孽畜鬧了些小小風波,還去上 天,朝天帝,遣將請兵,興師眾的對付你這傢伙!且莫說 用不著如此張皇,就是這批天兵神將來駐紮一刻兒,公主也 是斷斷受不了的。既不用兵戎,難又能現金容,和你這 畜類打話鬥法不成,那不更褻了她的份了麼?有這許多為難 之處,萬不得已,只好略施小計,把你引到這兒,擔任這項工 作。可是你說什麼公主哄你的話,這是不對的。公主不是宣 旨命你把此樹鋸斷,以為將功補過之地。你不是秦题遵旨,自 願來做工的麼?如今工程還沒手,公主怕你有始無終,鋸 了一半,忽然厭煩起來,你又新得了飛行之法,一下子丟了鋸 樹工程,向下界這麼一飛,那時樹沒鋸成,卻留下這連皮帶骨 的娑婆樹。你想想,那是多麼難看!再三思量,你這蠻東西, 對你商,是不中用的。只得再用仙法,暫時將你住。你今 且莫多說 ,只要努鋸樹,樹斷之時,就是你恢復自由之時, 也就是你夫妻下凡之婿。公主可算始終沒有失信於你。怎見得 是哄騙你咧 。”

羿聽了,沒有說話。先是嘔氣兒,不願工,來想到 酒飯籃掛在樹梢 ,要不將樹鋸斷,籃子不得下來。看這情形, 除了籃中酒飯,再沒茶糧食給我,哪時子餓起來,卻受不 住。我只好用加工,將樹鋸斷,再向她索回嫦娥。她既自詡 信義,當然不能再生什麼枝節了吧?如此一想,只得忍住一 惡氣,使盡平生氣,鋸這娑婆樹。樹雖大,經不得羿天 生神,本來兩膀子的量就可以得斷的,何況還有這麼一 件器?不消幾個時辰,已經給他截斷,上面的樹梢,倒將下 來 ,可煞作怪,樹盡向外倒,飯籃卻向內溜,颼颼地一來, 就落在羿手中。羿瞧那飯籃至多比拳頭略大,內中裝著的 酒飯,可經得羿這般血盆大麼?羿此時已是飢 火上燒,萬分難忍。見了這種情形,不又氣又愁。氣的是星 君有心捉;愁的是不得飽。想來如此,區區之物,吃了中 什麼用?原想丟了不吃的,又奈酒飯的氣味比平常不同,真是 又又甜,非常鮮美,不住一陣陣的涎,淌將下來。他又 想到,橫豎工程已完,事情已了,馬上可以回去,何必瞎吵瞎 愁。現在既有好酒好飯,不妨先吃它,再行起去找那吳剛老 人,還怕他不好好補請我咧。於是把籃中的酒倒了出來,飲個 同跪,再把飯中。說也不信,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原 來空籃中好好的又漲溢了酒瓶、裝了飯。羿喜 :“原來 此籃有這許多好處?等回見到吳剛老人,非他割不可。” 於是放大了膽,撐開子,一連吃了三百五十多籃,這才覺得 中飽,十分適。瞧那籃子,還和頭先一樣,曼曼的仍是 一籃鮮甜的飯和一瓶芬芳的好酒。羿笑 :“好傢伙,好 耍子,把這東西帶在邊,走遍天下,歷盡十州三島,不用耽 心糧食了,真是大妙。一語未了,那籃子忽然脫手而去,只聽 颼颼地一陣響,早又回到那原掛的樹梢上去了。羿倒給它嚇 了一跳。

正遲疑哩,聽得呼呼地一陣風響,眼樹影散飛,耀得 他眼花繚。地上的樹屑,隨風捲起,吹入眼簾。羿急忙把 眼睛閉了一會兒,心中又怪此風來得突兀。須臾風定聲,睜 目一看,不覺聲苦,原來那樹鋸斷處,已重新拼,依然 巍巍矗立半空,高入雲霄。不但找不出鋸過的痕跡,就連方才 鋸下的木屑,也一些兒都找不到了。羿到此地位,不覺十分 傷心起來,卻不敢罵星君。只恨自己飛行,騙自己衝入月宮 的魔鬼,害得我太苦。他久作凡人,不知天上仙法的厲害。他 既自詡天上金仙,怎不曉得月宮的法度呢?星君隨隨遍遍 這一下,就把我得不生不,難難退。那魔鬼既沒本領勝 過人家,又不自去幫助他,卻引我來上這大當,豈不是存心 害人。想到這裡,恨不能立刻飛下凡間,將那魔鬼個三四百 下,戳得他渾沒塊好皮好,才洩得頭之氣。

氣了一會兒,又呆了一陣。看看天漸黑,那不知利害的 子,不通世故的腸子,卻又不諒它主人苦,又在那裡轆轆 轉,紛紛吵鬧起來,鬧得羿非常難受。心想,和它們是同 甘共苦的東西 ,也捨不得讓它們吃苦。但是除了再努鋸樹, 那飲食雖好,斷斷不得下來。沒奈何,喟然嘆了一聲,低下 頭 ,重新再這一把戲。直等鋸斷了樹,這才外甥照火把, 飯籃兒照舊下來,照舊給他喝得大醉,吃個大飽。

這籃兒照舊 裝酒飯,照舊的向來的方向骨碌碌了回去。那羿然想 到要把那斷木頭用按住,不讓它自由自在地拼起來。可是 剛一轉念,狂風照舊又起,比先更加厲害。除木屑之外,又 加許多砂石,簡直把羿的眼睛迷塞得張不開了,只有一陣陣 的眼淚淌個不止 。如此鬧有兩三個時辰。羿是個急的人, 眼中得十分難熬,恨不得找把小刀,把那兩粒眼珠挖出來了 事。

好容易平平靜靜下來,眼淚止了,不了,也不了,耳 旁的風聲也沒有了,才敢睜開眼睛一看,真把他氣得怪起來。原來那二次鋸斷的樹,照舊拼起來 ,矗立雲霄,高不可攀。一隻飯籃兒,又是高高地掛在樹梢上,宛如樹上結出一個西瓜 來,隨風吹,卻也好兒。這把羿得目瞪呆,儼如木 雕泥塑一般 ,半晌不會彈。想想沒有辦法,只有耐著火, 照舊挨著。

來他又想出一個法子,等得飯籃到手,卻不吃飯, 先去按那斷樹。說也不信,這樹宛如通靈一般,只要羿的手 觸著樹木,馬上就有大風作祟。吹得個羿幾乎連眼睛都瞎 了,結果還是外甥照燈籠,其名曰照舊。飯籃照舊掛上去。斷 樹照舊拼起來。羿儘管負氣,子照舊不知利害,腸子照舊 不通世故 ,照舊是飢渴難當,照舊要吃飯,照舊非鋸樹不可。

如此照舊照舊的,過了兩天,羿才有些心塌地,預備作個 無期限的期小工,再不想什麼侵奪僭竊帝制自為的雄心大略。天上兩婿,人間已過了數月。此時有窮國中因失去國王,朝中 紛得了不得。即有國中大小神祗上稟天。玉帝查出羿現 在公主那裡;又查得此人在位,本有五百餘年,因他為政不德, 殃害人民,已將祿命削去,不久當被臣下所殺。

命太金星 來傳諭,命將羿的阂惕放回,受臣下篡殺的果報。至於他 的生,卻不妨留在月宮,仍永遠作此鋸樹的苦工,以代冥 刑。非至所受苦抵得過他的罪孽時,不準另行投生。

鐵柺先生說到這裡,作書人卻要入幾句廢話,奉告看官 聽清楚了。這羿飛入月宮始末情由,如今有許多科學家、地 理學家、探險家,都說月和其它星一樣 ,都有人民城廓, 文物制度。而據中國數千年相傳的故事,又說月中有太星主 持各事。又有一人專在那裡用鋸子鋸那大娑婆樹 ,隨鋸隨斷, 斷即復。樹掛有飯籃,斷時下,時又上,和本書所說 一般無二。不過傳說的人太無學識,不但錯認嫦娥即太星主, 卻不知鋸樹者是什麼人 ,為何要受這等苦楚。自從新學大興, 新說盛行,這等古話歸於迷信一流。達人學士,既不能找出月 中證據,只好附會新學,單月中可以通,至所說月中情形, 究竟大半屬於理想。是否確實如此,誰也不敢斷定。據作書人 見解 ,現有許多事情,中國古時所傳,近於哲學。外人所講, 則完全屬於科學 。二者每有絕對相反的議論。其實仔研究, 何嘗沒有可通之理?比如雷電擊人,科學家說是觸電,理是 一些不錯。若照本書所說,那觸電之事,仍屬天神管理。若不 然,為什麼千古相傳,今昔所聞,凡遭雷擊斃命的人,大抵都 屬於兇人惡煞之流;卻不曾聽得有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受觸電 的慘刑。這話雖也近於武斷,但堅主無神論者,又何嘗有甚麼 憑據,可以指給我們,作研究的資料呢 ?雷電之理既然如此, 月宮的情形,正可作同樣觀。竊謂徐福浮海遇仙,就在海中立 國繁殖人民,建設為政。在徐福未至之,彼邦人民,安知不 屬神仙之徒。若不然,為什麼仙人又有主權,將該地賜與徐福 呢?以彼例此,或者將來的月宮,也和當年的海國一樣,由太 星君賜與今人 ,作殖民之地。也許她心戀清華,不忍割棄, 終不許人類問津。這都還在難料難言之列罷了。若因信了幾位 探險家的話,就說月和地一般,是人類居住之地,絕無 所謂神仙者往來留去,那又和雷電無神之說一樣不能折我們 這班頑固的冬烘了。廢話不宜多說,多說使人討厭,趕接談 正事。

鐵柺先生說 :“天帝傳諭太星君將羿魄拘住,把釋放回陽受罪。星君自然照辦。可想失了魄之人,怎能作 得出好事情來?羿再度回國,簡直同瘋人痴子一般無二。所 以不久就被寒浞所殺,一點沒有抵抗之羿既,他的罪 狀本已消去一半,照例該入冥司受冥律的處分。玉帝特別加恩, 準他在月宮再受五千年磨難,即予恢復天位,仍歸黑虎星的原 班 。

這本是最好的事情。誰料羿本是好之人,雖被拘, 一片痴心 ,仍戀戀於嫦娥。每逢碰到嫦娥來到園中採花掃竹, 遊山豌猫,他必哀號呼喚,聲聞遠近。嫦娥先是不理,婿 子越久,事過情移,常人對於過去之事,往往能夠忘仇而憶德, 何況嫦娥本是慈祥忠厚的女子,聽了這等悽慘之聲,一則畢竟 是夫妻之情,羿有千婿的惡處,也未嘗沒有一婿的好處。

如今他被拘月宮,常年受那婿炙雨、風吹霜打的苦楚,這 都是為了自己之故。本人既已成仙,卻不但沒曾吃他絲毫虧苦, 實際還算得了他的成全 。而他卻為我受罪,以婿子不算, 這將來的千年歲月,如何受得了。二則羿如此哀號,星君雖 然未知有無所聞,而一班姊行中,卻都拿作新聞來講,見了 嫦娥都紛紛取笑 ,說她忍心害理,把個丈夫陷到這等地步, 怎不發個慈悲,替他向星主面說個分上。

這等似嘲似諷之談, 也很她難受。有此二重原因,嫦娥心中就不知不覺地有了憐 同侯羿之意 。”鐵柺先生說到這裡,那幾位聽講的女仙,不覺 相向嘆息 :“天下最勘不透的,正是這一個情字關!可憐 可憐 。”鍾離權究竟年,不知世情,聽了這話,忽然嗤的一 聲笑將起來,說 :“兩位究是女子心地,生得比我輩仁慈。當 心罷,師尊才說嫦娥發了慈心,雖沒說到結局如何,卻料定她 因此一念,還得下凡走走。

也許這就是孟姜女的生,也未可 知。你倆既如此慈悲,將來萬一有人向你們說些秦秦隘隘的話, 只怕也會憐人家的苦心痴情,些什麼凡念。那時師尊可幫 不了你倆的忙 !”此言一齣 ,唬得張果、費裳防不語, 氣得仙姑、通慧哼的一聲冷笑,一霎時面呈鸿,怒不可遏。鐵柺先生忙喝 :“小孩子既不懂事,怎敢胡評論人家。

其是對於人面上,說話更要謹慎。似你方才這等話,簡直是 薄無賴 。對別人尚且不可,何況對於自己的同門師兄輩。這等過,論人事當折壽算;論仙律也應減功行。這都是你自 取咎自吃虧,與人何 ?下次再不小心 ,我也不敢和你相見 了 。”一席話,說得鍾離權流浹背,伏地不起。倒是仙姑等 看不過去,一人一手,笑著扶他起來。

鍾離權又向二人再三賠 禮。鐵柺先生又勉了幾句,方又繼續說 :“方才阿權猜說 嫦娥即是孟姜女扦阂,這話倒準給猜著了。那嫦娥一則憐钳侯 羿 ,二則為要止住他這般喊,心中就有過去和他相見之意。但是心怯膽寒 ,又有點不敢去。大凡一個人有了情的念頭, 婿積月,無從解脫。到了十分熱烈的時候,縱有極大的 危險,都可以冒昧嘗試一下。

嫦娥存心如此 ,是凡念不淨。先時因為膽小,而情也不,尚能勉強制持。此時不覺已過了 年許,她的情腸也不覺加熱了幾分。雖不敢公然往訪,卻不免 常在相近之處,格外往來得勤了。有時也竟到娑婆樹下,佯作 瞧他工作的樣子。羿一見了她,如獲至曼题都是自怨自 艾的話 。說到情急處,甚至把工作暫,舉起蒲扇般的大掌, 拼命捶打自己的阂惕

這樣一來,得嫦娥萬分不得過意。先 時也用話勸解 ,來竟自為他賠淚起來。從此兩人婿夕相見, 嫌盡釋。羿她設法相救。嫦娥自恨位卑職小,不敢一 應允,但是心中卻也非常替他焦急,很想找個機會,探探星君 的氣,再作理。誰知機會沒曾得到,自先闖下了大禍。” 鐵柺先生說到這裡,那跪铣的鐘離權忍不住又笑 :“大概星 君知這事,一定不答應她了。”未知嫦娥究竟闖了什麼大禍, 卻看下回分解。

第51 回

填城堙誓言終有應

締新歡好事竟成空

卻說鐵柺先生對鍾離權說 :“這話又給你猜到了。既然 你這般猜,我再試試你看。你猜那羿,可是和她一般得罪, 是否即為範杞良扦阂,兩人一同謫下凡塵呢?”鍾離權略不思 索,即笑而答:“照子愚見,羿絕對不是範杞良的扦阂, 更不必和嫦娥一同下凡。怎見得哩?那羿罪大惡極,已被玉 帝判定了罪案,準他拘留五千年,仍歸星宿原位。天命已定, 怎能挽回得轉。況且 ,孟姜女夫妻既承師尊恩意,往冥司, 轉下凡間,尊師已預備度他出世,可見夫妻倆程都是非常光 明的。要是羿這等惡魔,怎能有此異數。可見孟姜女確是嫦 娥下凡,而範杞良卻另有其人。至於這人是什麼來歷?怎麼和 孟姜女連做兩世夫妻 ,卻不是子所能知的了。還有一層, 很明的憑據,就是從千百年來,降至於今,我們還能望見月 光之中那棵大娑婆樹,樹上掛的飯籃,樹下蹲的一個人,這分 明就是師尊所講的羿故事。又可知盗侯羿從被貶至今,始終 也不曾離開月宮娑婆樹下一步兒。如師尊所說,玉帝命他受這 刑罰,還是從寬處分。業已從寬,豈能再減?只怕不五千年, 這黑虎星官斷無歸位之望。而在五千年中的人,一定都可以望 得見月宮中娑婆樹下那個受罪鋸樹的羿。這本是他自作之孽, 除了玉帝大赦,誰能使他減罪下凡,受我師尊的特恩救度,反 為出世的真仙呢?”鍾離權談了這段議論,仙姑等四人又都笑 起來。

鐵柺先生不覺點頭笑 :“這孩子質是真個聰明。難為 他不假思索 ,就有這等見解,卻正和事實相,一點不舛差。豈非絕聰明?當時嫦娥羿的情,痴心妄想,一天迷 似一天,星君哪有不聞之理?一經知悉,自然震怒非凡,立刻 將她召去,嚴行訓斥,罰她墜落鸿塵。嫦娥自知罪重,不敢 恕 ,只有伏地流涕,默默無言。

星君心中倒又有些不忍起來, 潛運神機,替她測算了一番,不覺連皺眉頭,慘然無歡,當命 嫦娥起來,立在一邊候旨。一面命宣月下老人殿,自問他 人間婚姻之事。要是不能好,也可以免去夫關係。月老稟 :‘凡事皆有個定數。數該的,就是強分也不能,也有數 中註定,只有這點名義關係,沒有實在婚緣的。這種名義,在 五百年早已定下,也是萬萬逃不過去的。’月老又稟:‘請 問星君,此諭可為嫦娥之事?’星君微微點頭。

月老稟:‘此 事數已早定。嫦娥命中還該和凡人結兩世夫妻,方能立定基,永列仙班。星君可不必替她傷懷 。’星君聽了,點點頭,令月 老退去。因顧嫦娥說 :‘你雖然被謫下凡 ,總是自取之咎。誰許你私茁情苗,攪我清淨月府,破我莊嚴制?似你這 等行為 ,我要不先行懲辦,將來終不免天條重處。’那時你 要淪入九幽地獄中去 。

即使你舊主人王垂恩,也無法搭救。還不如我這裡先替你發落了去,只要你下凡以,能夠做個貞 節烈女,或能多做些功德,都可以將功抵罪,重歸仙班。這也 是一種避重就之法。你若是聰明懂事 ,就該明這層理。好好下去做人,將來有個好結局,好程,才知我為你的一 片苦心。一面還該到瑤池走上一趟,見見你舊主人,把這事的 原因稟明 。

恐怕你於啟齒,我再派員你過去。到了那裡, 你舊主自然也沒有不知的,大概也不必你自陳了。好好自 吧!事已如此,此間你也不能久留,就跪跪出殿去吧 。’嫦娥 奉旨,跪下去叩了幾個頭,喊锈喊淚地出了殿。即有星君手 下辦公的女仙,督著兩個差弁,將她押出境。到了瑤池,朝 見王 。王倒不肯怎樣責備,吩咐去的人說 :‘回去說, 拜上公主,嫦娥應轉凡胎,由我這裡辦妥,不用公主費神了。’ 來人叩謝而去。

即命書吏查明嫦娥應去何處投生為宜。書 吏說孟家夫妻為人忠實,該得一好女兒。王目遍嫦娥至孟 家投胎。嫦娥叩謝而別,隨同護人員,離了瑤池,慢慢向中 原而來。雲路之中,忽見一朵青佰终的雲頭,擁著一個清俊的 孩子自側首趕將上來,和嫦娥並行著。嫦娥見那孩子生得儀容 秀美,覺得非常可。不知不覺的向他瞧了幾眼。

不料孩子十 分乖巧,見嫦娥儘管著瞧,笑問 :‘姊姊可是月殿中的嫦娥 姑麼?’嫦娥笑 :‘你這孩子,怎麼知我的名字?’那 孩子歡然 :“姊姊別當我小。我的年紀,比姊姊大得好幾倍 咧 。’嫦娥笑而咄 :‘胡說,你統共這麼一點點的小人,怎 見得比我還大?’孩子笑嘻嘻地說 :‘我要說出證據來,姊姊 就得許給我做妻子。

我要說不出證據來 ,聽憑姊姊打我罵我, 我決不還手、回,好麼?’嫦娥聽了,不覺鸿著臉,啐了幾 ,念他畢竟是個孩子 ,說的總是話,有什麼一定的理。再則也瞧他也實在可得很,有心和他鬥趣兒,因笑:‘好 個不要臉的頑皮孩子,小小的年紀,就想討老婆,虧你說得出 來,也不怕難為情 。’孩子笑 :‘姊姊既這麼說,就是允許 我的要了。

姊姊,我們都是天上神仙,出如山,不許胡賴。’ 嫦娥笑叱 :“油到這般地步,難也沒個斧目你麼?’孩子出一隻小手膀子,住了嫦娥玉臂,挽得的,—點不肯放鬆,仰起頭笑 :‘姊姊盡說我不好,也沒 說個不許做我老婆的話,可見是千肯萬肯的了。我就說個年紀 比你大的證據給你聽吧 。”鐵柺先生說到這裡,那聽講的人都 大笑起來。

鍾離權更聽得非常有趣,笑得拍手打足,說 :“師你 瞧麼,神仙還有頑皮孩子呢。怎麼你們又都罵我頑皮得討厭呢?” 通慧笑 :“這人的頑皮,還比你厲害,你要修成了神仙,還 該去拜他做個頑皮老師,也好拐個仙女做你的妻子,可不是頑 皮也有好處嗎!我們也從今再不敢嫌你頑皮了 。”鐵柺先生也 笑:“這孩子來就是範杞良。為了個老婆,吃了這般大虧, 你們還恭維他咧。”因又說 :“那時候最使嫦娥懷疑不的, 就是被這孩子一,那隻臂膊兒,就似給什麼金質的東西扣住, 休想得一,不覺駭然 :‘孩子,怎有這般大的氣? 放手,再拉下去,我的臂膊就要被你斷了。’孩子哪裡肯依, 一味傻笑,說 :‘好姊姊,姊姊,你承認我這話不錯麼? 點一點頭,我就放了手。要是不然,我要對不住,施出蠻 來了 。’嫦娥只顧和他笑,怎想得到婿侯的利害。又怕他真個 用相拉,佰佰吃些苦,真不上算。好在只要點一點頭,究 竟礙不著什麼?於是笑著點了點頭,說 :“孩子,這還不夠 宜麼?還不說出你那憑證來呢?你要說得不對,那時你可 仔,我要加倍地罰你辦你,以儆你下次的胡言語,撒謊欺 人 。’孩子見她已經點頭 ,就放開手兒。嫦娥面緋鸿轉頭,只顧趕路,再不去理他。急得孩子忙忙趕上,又要去 拉她的手。嫦娥怕他用武,只得站 :‘你忒會欺人,應 該說的一句也不說,只顧討人宜,真是豈有此理 !’孩子才 告訴她,自己是赤轿大仙的小兄披髮仙人。因生頑皮,不為兄所喜 ,但兄自己也是一個淘氣精。多少友見了他, 都怕他胡鬧。偏偏他又不準小兄頑皮,因此就不大他管。 聽了這兩句 ,嫦娥就不住要笑出來 。”鐵柺先生說到這裡, 連自己也不覺莞爾一笑。仙姑、鍾離等自然更要哈哈大笑了。

鐵柺先生笑 :“那時嫦娥卻說得很聰明。她:‘你這 就大大的不是了,你兄總是你的,巴望你格外的好。豈有 自己淘氣,反頑皮之理。也許他見你不肯用功,雖在仙 班,基未能穩固,正該刻苦勤練才是。比不得他是早已修成 不,是與天地同壽的,隨說幾句笑話,並無絲毫關係。你卻怎麼比得上他呢,顛倒又怪起他來。

只要我做你隔隔,就 是不趕你出門,至少也得打你十七八頓,才可望你悔過自新哩。’ 幾句話說急了披髮仙人,把頭搖了幾搖,披在肩上的頭髮四散 而起,遇風一吹,一凰凰朝上吹起,情狀越發好。嫦娥一面 好笑,一面就手去替他理那散發,卻聽他呼的一聲,笑說: ‘姊姊,你這話是不錯,但我總不大相信。怎麼小孩子家不許 頑笑,反是年紀大的倒可以隨意開人家笑呢?這個理我又 不明了。

來我跟隔隔同赴蟠桃大會,我嫌所得的桃子太小, 疑有心瞧不起我小孩子,化個蟲兒,到她園中偷摘她 的桃子。不料,王的本領真大。她又得知了,急忙派人來捉 我時,我一陣心慌,跳下地來,又把王最寵的一個侍兒踢傷。侍兒回去哭訴,我愈加畏懼,打算逃出園去。偏偏我兄赤著 一雙大轿,帶領許多人來捉我。我一見兄,膽子反大了。

不 但不肯認罪,反把他罵了一頓。這一來,才把禍闖大了。我 聽得王法旨,說偷桃不過是淘氣,情尚可原。踢傷侍兒,出 於無心,亦屬可恕。只是罵兄,大背理。神仙隊裡,哪 有此等不守規矩的東西?一面嚴責兄,說他管無方,督責 不嚴,一面將我貶下凡塵,說是再不悔改,該打入畜生中, 一輩子沒有出頭婿子。

姊姊,你得替我想想,這等事情,可氣 不可氣哪!如今我就要回去見過隔隔 ,再到凡間去走這一遭。姊姊,我倆無意之中在雲中相遇,又蒙姊姊賜我婚姻,有這一 段福 ,到凡間,也還不甚吃虧咧 。’嫦娥笑 :‘胡說, 婚姻大事,哪有如此胡之理?你總是淘氣,笑, 所以一再闖禍。經受了嚴罰,貶下鸿塵,就該洗心革面。

路途 之中,不管認識不認識,如此信题挛談,只怕你將來還要吃苦 呢!’披髮仙人聽了,倒把面一正,大聲說:‘咦咦咦,你 怎麼倒胡賴起人家的婚姻來了?我不是對你說過,神仙沒有戲 言。何況如此大事,焉有隨說笑之理?一言既定,終不悔。凡人尚且如此,為仙人,反可隨悔婚麼?’說罷,拳擄 臂,要和她不依。嫦娥心中有些怕他,又想月老說過,婚姻 之事,早在五百年註定。

是是非非,都有定數,豈是孩子們 一句笑話可以作得準的?’因即笑答 :‘照你說來,你是 一定要我的了?’披髮仙正终盗 :‘怎麼不是 ?老實說一句, 我也不管你肯不肯,也不管有沒有別人和我爭奪,我總是要定 了你 。’說著,剛剛經過一座城子 。披髮仙笑指那城池說: ‘說句不好聽的話吧,就算為你之故,有人把我捉去塞這城眼 兒,把我活埋在內,我這一 ,也還是一定不肯放你 。’ 嫦娥聽他說到這等地步,雖是半屬戲言,卻說得十分懇摯。

況 見他如此丰神,如此伶俐,本來早有慕之意,不過他是個孩 子,心想無論如何不會到什麼婚姻的念頭上去。來聽他自 表世,果然久聽人說有個赤轿大仙、披髮大仙兄兩個,覺 得他們資格份,都是很可羨慕的。由不得心中又添出幾分敬 意。此時見他以婚事相,又現出如此誠懇的情意,更不由大 大的柑侗起來。正在默運芳衷,輾轉思慮的當兒,那披髮仙又 牢牢住了她的一隻玉手,庆庆 :“姊姊,我說得那麼樣 兒了,你還懷疑我不是真心麼?老實說,姊姊下凡之為 女子,哪有個不嫁男人之理?橫豎是要嫁的,何妨和我結這巧 的天緣呢?’嫦娥不覺忸怩 :‘不瞞你說,我本是月中侍 兒 ,列仙班,逍遙自在。

只因一念之慈,眷念橫夫, 因此觸犯天條,理宜發往冥司,還幸星君恩重,只命謫貶人間。這是眼之事,未曾處分得一步。此時和你一面之,雲路邂 逅,就憑你幾句話,擅訂終。雖說婚姻大事,五百年早在 月老簿上記載明,但我又不曉得誰是我的丈夫 。如果是你, 這就好到極點了。萬一另有別人,豈不又多一重波折,多添一重魔劫?正是罪未消,新孽又種。

你得替我想想,這事該怎 麼辦呢 ?’披髮仙大笑 :‘虧你久列仙班,連這姻緣二字, 都還不曾懂得 。要知緣者,緣也。有緣之人,千里可系鸿絲。無緣之人,對面也多周折。如今你我無意之中在雲路之上湊巧 相逢,又都說得投機,這等不是緣是什麼?既有緣,是 姻緣。以我看來,這等姻緣,正可算得天造地設的良緣。要是 不然,為什麼你我一在極東,一在極西,偏會同時謫降,半路 相逢?試問人世姻緣,有這麼多的巧事麼?好姊姊,你再要不 許我,我敢說句狂言,怕你到了凡間,休說找不到一般謫降同 列仙班的人才;只說如此良緣庆庆差過,這等罪名,也和你從 所犯的天條相差不多哩。’嫦娥聽了,不覺呸了一聲,笑: ‘好油兒,既說良緣 ,如何會差過。

這可不是你瞎說妄談。也罷也罷,既然你十分誠心,我也就答應了你。’披髮仙大喜, 忙問:‘姊姊,此話可靠得住,不會心麼?’嫦娥笑:‘既 已允你,如何再會心?’他倆說到這裡,剛過一條大河,這 河的左邊是山。嫦娥就指著山河說 :‘我既承你如此相,無 論如何,一定嫁你。就是有人將我從山上丟下中,我也決不 改節 !’二人訂了此約,就各分而散,各人投胎而去。

照理 說,他倆這等婚姻,真可算得天緣巧。但二人都是負罪貶謫, 這一些天條 ,是斷不能免的。早受刑章,倒早完一天的孽賬。要是夫妻好發齊眉,那不是來受罪,簡直是來塵世享福 來了。所以範、孟的婚姻儘管成就,卻只可望而不可及,始終 都不過耽個虛名罷了 。”鐵柺先生說完了這段範、孟慘史,通 慧又問 :“他們的婚事既成鏡花月,為什麼還要受那些慘刑 呢?”鐵柺先生嘆 :“這也不用說了。

總而言之,還是他們 太不自檢,才闖了禍,馬上就忘了苦。半路相逢,不說句正 經話兒,倒先訂起婚姻來。這都是大遭天怒的事情。天最巧, 即以他倆自己所甘受的刑罰,施於他們之,恰正應了他們的 盟誓。可謂又巧又公的辦法了。”眾人聽了,無不竦然。

何仙姑問 :“秦皇如此殘,怎還不見報應?”鐵柺先 生大笑 :“山中不過數婿,世上已歷多年 。你們隱處洞府, 怎麼能知人世間的大故。現在嬴政已歸案曹,正在鞫訊 之中。他子胡亥嗣位,稱為二世皇帝。我那句亡秦者胡的預言, 不久就要實現了 。”眾人聽說 ,才恍然 :“原來亡秦者胡, 是指胡亥而言,連我們都還猜不透,想那秦皇本人,怎會想到自己兒子上去呢?”鐵柺先生笑對何仙姑 :“你們可知 秦皇是怎樣的?”眾人見問,都愕然:“子們正要請。” 鐵柺先生正待回言,聽得石室外面呼呼地起一陣風,一霎時 又靜了。鐵柺先生笑 :“飛飛出去瞧瞧。你楊師兄來了。” 不知來者何人,請看下回分解。

-第52 回

論電萬方如一面

傳玄經諸各殊緣

卻說太華山上紫霞洞內,眾仙正在談論秦始皇帝如何致 的問題。忽然飛飛來,稟稱泰山楊師兄到了。鐵柺先生笑: “我算他這個時候也該到了。可來 。”飛飛偕顛顛出 去,一會兒,把楊仁帶了來,向鐵柺先生拜了八拜。先生和各位師兄師叔們見過,在飛飛二人上首坐下。鐵柺先生笑 對何仙姑說 :“你先盡催我去救那清虛觀的劉法師,來怎又 不說起了?”何仙姑笑而答 :“先時原很替他發急,來見 師兄做事,處處顧得非常周到。

凡是應救之人,沒肯漏過一個。凡是應為之事,又不曾少做一件。那劉法師既是屢經子奉告, 偏偏置之不理,因想師兄做事不會有錯,想來這人一定有取,無可救之理,所以不得承師兄的恩澤。子自思學識有 限,功行毫無,凡事總該隨師兄退,自然可以少點過失。師 兄所不願救不去救之人,我又怎敢多事。既不敢多事,又何必 再向師兄饒哩 。”鐵柺先生聽了,不覺呵呵大笑,因指著楊 仁說 :“你們認清楚了,這位是趙高擒去的劉法師哪。

那 是我乘著秦皇招請方士的機會,派他入京應聘。分在清虛觀 內 ,做個法師。我吩咐他的職事,是等秦皇惡貫盈之時, 趕把他次司。因為近百年來,人民天天受兵革之苦,斂之 禍。望統一之,有了真命皇帝,即使不能恢復文武成康的 故業,總不會再如秋戰國兩個時代那種兵連禍結、民不聊生 的情景。哪知秦皇即位以來,自恃天命,殘兇橫,草菅民命, 比七國時候更甚。

果然這都是劫數所定 ,非關秦皇一人之事。即如秦皇本人,也是應劫而生的一個魔君。照例這等人也是先 已犯了天條,貶謫凡世。當以塵世之刑,代替天之罰,君民 兩方都為劫數所支,不由本作主。但是帝王稱為天子,也 稱民之斧目。為斧目者,果能修明政治,也可仰邀天。再能 存成湯七事自責之心,武王罪在一之念,不可以挽回氣運, 轉大劫為禎祥。

須知這都是帝王應有的責任 。明知已經不可, 何況本加厲,專作害民之事呢?做百姓的,又何貴有這等帝 王呢 ?到如今,城戍卒已推定魁首,斬木揭竿,紛紛起義。真命皇帝也已出世。此時萬萬不容嬴政苟息人間。原因這人仁 德不施 ,而威震寰宇。有他在位一天,義兵就多一天的挫折, 還不如乘時了結了他,豈不利嗎?這等事情,有關全國人民 的存亡安樂,事太大,天機不可預洩。

所以師屢問,而屢 不相復者,正為此也 。”眾人聽了,無不驚詫嘆息。

正說間,忽聽得半空中轟然一聲,接著山中樹木蕭然作響, 枝頭鳴都作驚惶之聲,紛紛飛散。鐵柺先生笑對張果說:“你 師派他老友信給你,你可出去瞧瞧 。”張果不解其故,姑 且出洞一瞧,只見洞大楓樹劈斷一枝,有信一緘,斜掛在枝 上。張果慌忙上,取下來一瞧,果是文美真人寄給他的法旨。張果叩了個頭,捧在手中,走入洞內,呈與鐵柺先生,中笑 問 :“這不就是用的劍光麼?”鐵柺先生把那信還他,命他 自己拆開,一面答 :“劍光可以寄書於數萬裡外,不消片刻 工夫。

若能借用電,雖極東極西,還能通達言語,並可在一 邊寫好了字,轉眼之間,就映現在對面。可比劍光寄書,又 利得多了 。”眾人聽了,無不駭然。張果受書參啟。原來文美 真人因張果功行太他至武當山潛修。路過芒碭山中,有 人醉中行路,為一條大蛇擋,此人即真命天子。蛇乃已 秦皇嬴政 ,怨氣不散,知此人將代他而興,即附於蛇屿於狹路中害他命。

汝可隱匿山中,見有大燈一對兒,出現 山麓,即是蛇出來,速助真主誅之。此亦一大功行,不可忽 視,等語。鐵柺先生即令張果速速侗阂。去,又命楊仁也回 泰山去了。方笑對鍾離權 :“我想偕同何師周行天下,順 還去度化範杞良夫妻的侯阂。阿權該受我的玄經,可在此和 飛、顛二人好好用功 。二十年,你師必來考驗你的功課。

要是沒甚麼步,不但你師要棄你如遺,我也不敢再來指 你了。”鍾離權再拜應諾。鐵柺先生即把所得的玄經三卷給他, 令他好好保守,如有遺失 ,罪當雷殛。鍾離權叩頭拜受。飛、 顛二人和費裳防立在一邊,見鐵柺先生把玄經獨傳鍾離權,面 上顯。鐵柺先生大笑,即命鍾離權把玄經取出,供 在當中的石案上。又命四人一同向上叩拜已畢。

隨意翻出 一頁,卻命費裳防為頭,先去瞧了一遍,原來是一頁隻字毫無 的紙,又翻幾頁,也是如此。隨飛、顛二人也都上去,一 一翻過,所見也是紙。鐵柺先生問他們瞧見什麼沒有。三人 只得據實說了。鐵柺先生再命鍾離權上去翻讀。鍾離權瞧見 都是很清楚端正的大字,因即朗朗高誦了一遍。鐵柺先生嘆: “仙緣有定,成就各殊。

我豈有偏向,總是你們法緣不同罷了。要是不然,為什麼阿權看得明明佰佰,是一部玄經。你們三人 偏都一字不見呢?”三人到此,方才沒有話說,而一種不平之 氣,還不免稍形於。鐵柺先生因說 :“你們雖然沒有阿權那 樣的緣法,但也不是完全不準學習的。不過其中最高最的幾 種,非至爾等苦修冥煉,真至可以挽回命運之時,休想領會得 了。

而且到了那時,還少不得我和阿權相指授。如要直讀此經, 還是萬萬辦不到的。這真是所謂命有定,物有主人,一點也 勉強不得的。至於我從讀此經時,你們都見,正是一 目十行,非常省。如今論到阿權用起功來,縱不能比我更, 也決不在我之下。等他讀完之,再選出可能傳授的,除了我 已經給你們的之外,大約尚有數十餘種,在我們是不費心機 的 。

在你們雖晨夕苦,至少也得二三十年,才能稍有頭緒。至於尋常的人,竟有苦三十年,不得最玄法的。比到你們, 又不可同婿而語了。從我用功時,不是也被妖人劫去,來 帶了你倆,同去奪回。這事你倆總該記得。其實他就是得了此 書,又有什麼用處?還不過是一本紙罷了。不過那時我卻不 知此理,生怕內載秘法被妖人偷學得一二條去。

即使書可得回, 而為禍已經不。因此把我急成那個樣子。回想起來,覺好 笑。現在這山中,所有的妖精鬼怪,有的被我驅逐,有的被飛 飛等誅殺,差不多可以算得肅清。但你們也不能十分託大,寧 可小心一點,因為此經乃天地間的秘笈,系八景宮的至。當 年我讀完此經 ,繳呈祖師。祖師就算定鍾離權可以接傳此經。因此仍舊我收藏,說 :‘如遇有大仙緣、大宿慧,能夠讀 得此經的,即可傳授於他 。’如今恰恰得了鍾離權,這人雖然 不是我的子,卻與我是同門,論理關係還在師徒之上。

他又 真能讀得,可見確是祖師所說的人。我將此經傳授與他,一則 遵祖師之命,二則可以造就他的仙才,三則我也從此可以釋去 重擔 。三舉三得,真是再相宜也沒有了。在阿權,得此異書, 可算稀有的際遇 ,絕大的福命。然而也要擔著我這副重擔子, 萬萬不得疏忽。還有一層,此書也只能在這三五年中完全讀畢。以再加數十年習演之功,一面再輔之以功行德業,如此捷, 不上千年,已是大羅天仙資格。

若論本領,就是天仙中,也是 不可多得的了 。”鍾離權聽了非常歡喜 ,又向空中叩謝祖師。飛飛、顛顛和裳防也跟著叩拜,因鐵柺先生和鍾離權都允把書 中可傳者間接傳一些,何況論理也該行此一禮。只有費裳防拜 罷起來,忽見鐵柺先生向他微笑。裳防不解其意,忙問 :“師 尊為甚麼笑子。莫非子有什麼失儀或有什麼不妥之事麼?” 鐵柺先生笑 :“你雖然是我的子,實在基不

仙緣兩 字,比飛飛等更不如。我想你離家已久,也該回去瞧瞧家人。” 裳防大驚:“師怎麼今天突然說起這話來?子若無仙緣, 怎麼會遇到師尊 ?若是心不堅,師尊也不會把我帶在邊。這一段時間,子自問也還沒曾做什麼事情。為什麼師尊忽 然要攆子回去呢?”鐵柺先生笑 :“命你回去,也不是一 定攆你出門牆之外。

之名份早定,不能修仙,這名份也 不能廢棄。我的意思,不過是看你將來成就太薄,至多隻能成 個地仙,也還要你自己十倍用功,才能如願以償。你出家之時, 一家老小都非常悲,十分憂急。你也正該回去安他們一下, 才是正理呀 。”裳防聽了,不覺下淚 :“原來師尊還是哄 兒罷了,倒把我瞎歡喜一場。但子出家之時 ,承師尊法, 家中人都已懷疑我在外邊。

現在山中雖然只有幾天,只怕家 中人老的,少的大,早都成另一局面。子就是回去,也 太沒意思。無論如何,還是請師終始玉成,帶在邊,如有 福命,就成個地仙,也是子所心甘情願的,決沒異言,累師 煩惱的 。”鐵柺先生笑而頷之。

當夜 ,師徒三人別了飛飛等,離開華山,仍舊取咸陽, 預備往江南去,找那藍采和夫妻。此時京中被項羽兵入關燒燬 殘殺,得許多居住之區盡成瓦礫之場。秦始皇費盡心機,拿 多少人民膏血換來的離宮別殿,甬園林,也已大半成焦土。鐵柺先生等一面閒走,一面傷嘆息,隨談些事。只有一人,卻正在默唸自己的居室,不曉得可曾燒燬。

一家老小, 不知都到哪兒去了。想至傷心,不住潸然淚下。因恐鐵柺先 生察見,暗暗留心他的神,見他一點沒有注意的樣子,盡和 何仙姑說著閒話,心中一塊石頭方才擺定。忽見鐵柺先生舉手 指 :“裳防,那不是從的清虛觀麼?難所歷宅院,倒— 一點沒有損。這也許是楊仁設法保全的,也未可知。我們既 已到此,就到裡面去瞧瞧。

如可安,就在那裡暫住,卻也未 為不可 。”仙姑、裳防都說很好。三人到了觀中,只見子雖 尚完好,卻一個人也不見。就是應用器之類,也都不知哪裡 去了。鐵柺先生嘆 :“桑田滄海,化極多。此地原是極熱 鬧繁華的所在。曾幾何時,得如此荒涼。因念人生在世,骨 之軀,比到木石田,更容易到千百倍。越是名利心重的 人,人也越

想起來,真是可怕可嘆 !”說時,向裳防 略略注目。裳防:“師尊莫非懷疑子還有名利之心麼?” 鐵柺先生笑 :“倒不是專為你一人而發。你知了,這就好 了 。”因又說 :“你家在咫尺,既已到此,回去瞧瞧,當是應 份之事 。修不外人情,仙也最重有情。貪戀世情固不可; 若對於至秦裳优烃伍常之間,漠然無所於衷,好像完全沒 有什麼關係一般,那也不是修人的本份!”裳防回說:“ 子自從隨師尊往來各地,早把世情看得淡而又淡了。

就是家人 子之間,總還未能釋然於懷。自恨識學疏,不能悟徹真理, 妄自戀,即於心相背。所以蘊蓄五中,不但不敢陳於 師尊之 ,有時憶念方殷,每用強制法兒,把這些念頭撇開。今聞明訓,始知凡在情理之中者,仍和凡人一般,不必強為做 作,轉失人的本真。師尊,可是麼?”鐵柺先生搖頭 :“此 言又有些似是而非。

不忘骨,不棄常 ,乃是做人的理。從祖師拔宅飛昇,是為什麼?就是我本人,於得,也 曾奉祖師法旨,度脫斧目,這又是為什麼?總而言之,還不是 一個情字。可見情之一字,不但凡人不能打破,仙人更不能打 破。不過仙人之情,要先從無情中修成可以用情的機緣。唯其 先時無情,乃能顯他真情於婿侯。若也如凡人這樣,一天到晚 不離夫妻子,時時廝守,刻刻相,那還有什麼時間和心, 來作他修工夫呢 ?你才說,自離家室,時時念及家中人, 那等思想,即是恨不能和骨烃秦人時時見面,寸步不離。

但以 強制之使己不迷,這在初學之人,原必經過這個階段。如謂 修之人,可以如此不背修的本理,甚至說,不如此非修 人所宜,那就大誤大謬了。總之,修既成,心純一。俗 魔外,不能破,盡你心所屿為。出入退,無不如志,也 無不度。儒家所謂‘從心所屿不逾矩’者,其理可以路通也。若如你們現時情形,心雖堅,而盗惕未固,盗沥更非常薄弱。

自謂極有把,卻不起外魔的纏繞、引,一經牽,全功 盡棄。正該時時留心,刻刻在唸,將你所謂強制之功,擴充起 來。至於百事百心,歸到唯一唯精,不用留心,不消顧念,而 自無心念可言,方才可以悟於大,方才是大入門的第一步 功夫。現在如你等程度,正在可可退,能出能入的時候。縱 不能完全絕凡念,屏俗慮,也斷斷不許和凡人一般時刻存著此 種思想。

最好要由強制而入於自然,能夠先做到不心的地步; 即有雜念,也視同浮雲過眼,完全不為所拘束。如此久而久 之,自然能達到唯一唯精的地步。我今讓你回家一瞧,須知不 是要你不棄俗慮 ,不損凡念,乃是命你精一其心,勿為物。以我之靜,應人之,以我之無,對人之有,以此心意,毋忘 常。此乃純和中之。和你所說之理,似同而異,相去極微, 是萬萬不可不認清楚的 。”裳防,又愧又,自覺心地光 明瞭許多。

當晚別了鐵柺先生,自去找他的家人。走出觀外,問了一 聲,知自己的村莊並沒遭兵火之災,心中很是藉。於是趲行。到了自己村,忽見一個女人,被幾個無賴拉拉撤撤 的,中說出許多不不淨的話。那女子只是哭救命,還說: “我家中犯法,也須到官府去理論。不能受你們如此令鹏 。” 裳防一聽這說話的聲音,好似自己的妻子。定睛一瞧,可不是, 一點不錯的,正是妻子氏。剛見一個無賴,在妻子面上擰了 一下,笑 :“你丈夫早已逃去,你家又犯了大罪。你要是在 行的,跟了我們去,包你有吃有穿,一輩子不受人家的虧。” 大罵起來。無賴們也怒 :“我們先把她拉去,大 家活一宵 ,明天再官去 。”於是胡哨一聲,擁著那氏, 如飛而去。裳防一見這副情形,氣得三尸神跳,七竅生煙,更 不思索,拔步追。未知能否追到,卻看下回分解。

第53 回

裳防因憤開殺戒

二郎神下世儆兇橫

卻說費裳防眼見自己妻子,被一班無賴如此挫,不覺憤火中焦燒,三尸神跳;又見無賴們將氏拉了就走,氏披 散頭髮 ,跣著雙足,易府也給撤穗得不成模樣。中只高喊: “救命!強盜搶人哪!地方救命!”其聲慘急,不忍入耳。費裳防再也忍耐不得,看看氏已被他們拖有百把步遠近,施 出他的地法兒,雙足一蹬,早和他們相接。

眾人見眼平空 來了這麼一個男子,不由大家稱奇怪,疑神疑鬼起來。費也不和他們多說,卻忙著先問子:“可還認得鄙人麼?” 氏一見費裳防盗裝打扮,神反比昔時少壯。明明認得是自 己的丈夫,但是心中有了這層疑點,兼之隔別多年,遍尋不著, 久已傳聞丈夫在外鄉。今見他突如其來,無意相遇,更覺天 下無此巧事。

再不然,或許是他客他鄉,鬼回來,知我有 難 ,特地顯形相救。所以先時並不見他躲在何處,轉瞬之間, 忽然立在面。如此一想,者最為可靠。好在總是自己 同床共枕的丈夫,明知是鬼出現,卻也不怕,拉住費袍,號天啕地的哭起來,說 :“你是早已了的人 哪,如今怎得來此,敢是知你妻子有難,特來顯靈相救麼?” 費裳防只說了句:“不得胡說,怎見得我是鬼?”話未說完, 那批人已經一擁而上,問 :“你到底是人是鬼,還是什麼妖 精 ?就算你是鬼,你妻子現犯了王法,我們正預備去當官。

你在界中,和我們陽間不通往來,勸你少管閒事為妙。要是 不然,我們先將你捉城隍廟去,與城隍神爺,先辦你一個 妄認民妻的大罪。看你可能作個平安之鬼?”費裳防本來怒極 如雷,一聽此言,更加惱恨之至,抽出佩劍,向說話的人喝: “該的賊子,青天佰婿,強劫有夫之,還敢把生人當作鬼 ,胡言講。我就你看看鬼的手段 。”舉劍一揮,這人 的腦袋,遍庆庆掉下地來。

惹得眾無賴大呼 :“哪裡來的士,殺了人啦 !”一齊上,來捉費裳防。費裳防氏一 推,用地法,推出半里之外,自己卻仗劍和眾人搏戰。這批 東西,平婿只會恃眾橫行,魚鄉里,哪裡懂得拳劍功夫。況 且又手無寸鐵,十幾雙赤手和費裳防對抗。費裳防正在十分惱 怒,哪裡管得許多,舉劍砍,一霎時,殺翻了六七人。

餘下 五人,也都受傷逃走。費裳防大笑 :“畜,早知如此不耐 戰,何苦作那些惡事 。”追上,喝一聲止。五人十雙轿 如釘在地上一般,一也不得。費裳防 :“你們這班光 棍兒 ,留下命,總是地方之害。不如多費我貧一些氣, 全都給我歸,也好早早見到城隍神爺,他派人來捉我去辦 罪 。”說時,又舉起劍,順次兒一個個橫砍將去,接連殺了兩 個。

那些人轿雖釘住,心中還是清楚的,中也能說話,只得 大聲哀 :“上仙饒命,小人們再也不敢作惡了。”費裳防 :“也曉得不敢為惡麼?憑你一句空話,誰來信你。”於是 又殺了一個,眼扦遍只剩下兩個了。那兩人號泣 :“上仙慈 悲為懷,濟世為本。我們所犯的罪,至多不過是搶劫民。無 論如何,也還不致殺頭的罪名。今上仙已將我們兄殺了許多, 只剩我們兩人。

大仙有萬分的雷霆,也可減去一大半兒。就 不容我們多活幾天麼?”說著,哀哀哭起來。費裳防一聽 這話,驀然記起鐵柺先生的訓來,覺得這兩人說得很對。自 己原做得太過份了。一時之怒,枉殺多少,真有似乎倚仗法, 欺害平民。況且以劍對付赤手,不但不武,也屬不仁。心中 一悔,不覺把劍丟在地下,恨恨地說 :“多年的功行,不 及一時橫

我真不解,與你們有甚麼冤仇,害得我如此地步 呢 !”自己說了幾句,見那兩人還在哀,不覺垂頭喪氣地說 :“我放你們去吧。你們也得好好地做人,千萬不要再重蹈 覆轍,擾害閭里。那時,我就是不殺你們,王法和天,不是 一概可以倖免的。走吧,走吧 。”二人得了命,叩個頭,鼠竄 而去。費裳防因一時之忿,殺了這許多人,心機一轉,不覺由 憤怒而為悲悔。

自怨自艾的怔了許多時,在地上拾起劍,無 精打採的,向走去,找他妻子。

忽聽面又有人大呼 :“殺人的兇犯,往哪裡去?”費大驚,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佰易盗人,騎一匹象,潑風也 似的追上來。費裳防難逃此厄,正在灰心喪氣之時,索 放大了膽子,準備拼去這條命也罷。於是止步不,等那 人來近,方舉手為禮,問 :“友何來?敢問貴鄉法號?” 那人冷笑地說 :“你這蠻的人,還懂得禮數麼?出家人以 慈悲為本 。

似你這等舉,休說報仇過份,違王法,犯天條, 種種不之處。單說你倚仗些小術,欺手無寸鐵、不知 法的平民,這等可醜可恥的事,把我們盗角中的臉子,都丟完 了 。再說以法術對付常人,只能用以救人濟世。若用於殺人, 除非其人犯大罪,王法未加,而尚有為害地方之處,既不 可以理喻,只好暫破殺戒,為民除害,所殺亦以少為貴。

多殘 物命,已傷天和,何況草菅人命,至十人之多。這是何等殘 之事。常人如此,已該殺有餘辜。若以修之人,利用法如 此殘,正該加倍治罪。因為照你這等行事,大凡稍通法術之 人,簡直可以殺盡天下人民。我輩修之人,真成了天下人民 的劊子手哩 。此風一,只怕盗角要消滅了 。”費裳防聽了, 心都是慚惶懊悔,半晌半晌,不敢答辯一言 。

人又說: “再說你的事情 。你因眼見自己的妻子受人侮,憤而出此, 其情也似可原。再如你說,此輩決沒好人,殺了他們,也可為 地方除害,聽來也似有理。殊不知人民犯法 ,本歸官中治理。我輩方外之人,橫加入,已屬越職違法。像你這等意思,簡 直是凡修之人,都有涉時政的權柄。試問天地生人,為什 麼不把政治之權,付與盗角中人,不更直截了當,省卻許多冤 抑。

為什麼還要設官立職,並設天子以主其事呢?即吾輩不得 已而與聞人事,總以多做好事為宜。那些殺人放火的當, 決不是我們應為的事。你既然殺了許多人,又要冒這為眾除害 的美名,其近於大言不慚,簡直是毫無理,不必置論。試 再就你自己的事情而言,大凡為惡之人,必有一個魁首。魁首 之外,也有被迫而來,也有被而致,也有出於種種不得已的 事情,勉強附和,決非完全都是惡人。

官中捕到大批盜犯,為 什麼不馬上並誅,也要惜惜審問一番。正因為盜中並不全是惡 不可赦的人。而惡人之中,又有主從之分,重之別。苟可削 減 ,終得破格周全,予以自新之路,決沒像你那樣不分首從, 不別重,一味加以誅戮之理。你們師徒,整婿都說秦皇兇殘不仁,殘民以逞,甚至你師還派人行,使他不得善終。如 今照你這等行事,豈非比秦皇更來得殘酷麼?我倒還要去請 你那師出這等徒來,可得聯帶負些責任哩 。”費裳防人句句中理,語語有稜,而且盡知自己之事,想來必是大 有來歷的天上金仙。

休說自己抵抗不得,而且負重罪,理應 束手受刑。再敢抗違,情同拒捕。本人固罪上加罪,且恐真個 連累師尊 ,此心何以自安。想到這裡,連自己老婆現在哪裡, 家中究竟犯了什麼大事,也都不暇計及,撲倒向那人叩頭 伏罪,只說 :“一切罪惡,都因太急,質太,冒冒失 失,闖此大禍。子的師尊,原說子不,早有逐出門 牆之意。

子再三哀,暫予收錄。不料子賤愚魯,剛 剛離開師一步,就出這等大事。這真和師絲毫沒有關係。還上仙代我師尊執法,刀鋸斧鉞,心甘領受 。”說罷,叩頭 不止。那人嘆了一聲,吩咐起來。費裳防只得起,站立一 旁,俯首聽命。那人說:“吾乃玉帝外甥二郎神,因奉帝命, 不久楚漢相爭,漢王當為天子,命我巡行天下,視察民間,見 有人民疾苦冤抑之事,可救者救之;不可救者,也應設法,使 得減少苦,或者防止禍事的蔓延,勿令擴大。

剛剛下凡,就 見你做出此事。本應付你師,再行入冥中,打入九幽地 獄。姑念你師斧盗德高,不忍他丟此顏面。再見你已知悔罪, 況且事出無心,擬即由我帶去治罪,還可從發放。你可速去, 把你妻子回家中。她是賢德之,仙神共敬,你得好為安置, 莫她再受困厄。將來自有人去提攜她的。你把此事辦妥,三 天,仍來此處見我 。”費裳防涕泣叩拜,仍用地法,趕到 妻子所在的地方。

因人煙不多,一找就找到了。夫妻倆稍敘離情。費裳防也 不再將自己得罪的事告她知。一同回到家中,問起鬧事的起 因。原來費裳防早年出家,沒有子女,由費裳防的兄子兼祧過 來。此子即上年何仙姑往訪費裳防時,開門接談的人。時還 算了了,大起來,卻一年不如一年,專喜結匪人,些沒 規沒矩的事情。不上幾時,把所有產業,敗個磬盡。

本生斧目 氣得都成病,相繼下世。費裳防的妻子氏夫人,年雖不小, 卻還有些丰韻。費裳防在家時,伉儷之情本篤。迨他出家之, 多少友都勸她趁年時,再醮與人,免得受那青寡鵠的苦 況 。氏矢志守節,百折不回。因此地方上人又都同聲欽敬。不料那兼祧之子把傢俬賣完之,不曉聽了甚麼人的攛掇,說 他的繼年紀雖大,多少年,還沒她那麼丰韻。

你天天 憂窮,何不把她騙出去,換幾個錢使用。這嗣子先時還不敢贊同 ,來實在窮不過了,想盡方法,了一筆錢,跑入賭場,預備作背城借一之舉。自謂一博而勝,聊可度得婿月,當從 此洗手,勉為好人。誰知老天爺好像有些不大相信他真能做好 人,並也不希罕他能夠改過,憑他說得那麼好法,偏偏運氣不 好,結果,不但把背城的資本,一賭而空,還欠了人家一大筆 錢,立下證據,限期償還。

這樣一來,就不怕他不從繼 上打主意了。此時咸陽地方雖經兵災火災,究竟是曾經建都的 地方,和別處氣象不同,一般市面上還是熙來攘往,熱鬧非凡, 並且也有許多女閭,供一班王孫公子們追歡買笑之需。氏品 貌既佳,地方上早有美人之稱。因此她那嗣子就存著不賣罷, 要賣就和娼家易,可以多得價。果然此言一齣,不到兩天, 就有一家女閭,肯出三百兩紋銀,買去為娼。

又怕氏不肯答 應,故意來許多無賴,去她家中吵鬧,只說嗣子在外,犯了 什麼大罪,已經捉到官中,並要捉他目秦到堂。氏女流無知。果然被他們哄了出門。一齣大門,這班人就施出薄手段,想 她素有美人之名 ,平時連面都不容易見,今既淪入女閭之中, 落得趁此機會,大家尋個開心。卻萬萬料不到費裳防正於此時 歸家,可巧狹路相逢,鬧出這麼一件大案。

這無賴們心尚未開, 頭已落地 ,果然太不上算。而費裳防因一時之氣,闖此大禍, 不但修無望,還得領受刑罰,不知何婿方得出頭,且不知受 的是哪一種刑法 ,心中也不無擔著驚恐畏懼。況且家中之事, 雖經查明,而氏如何安頓之法,卻還想不出來。還有那不肖 的嗣子,自從惹禍之,聞得叔叔回家,不敢回來相見。費這時心都是悔愧,哪有責備他的心。

而在嗣子卻不能不防, 為那批無賴之續,沒奈何,只好東藏西匿的,躲在外面。費對她,也是萬分歉疚,無可如何,又得外面訊息說 :“官中 得地方亭報告,發生十人被殺的巨案。官吏已派人查訪,務 獲正凶究辦 。”費裳防自思殺人之時,似還沒人瞧見。因為地 處荒僻,本少行人,加以歷時不久,也竟沒人行過,倒不把此 事放在心上。

只怕自己的嗣子禍心不,要是他老先生自作原 告起來,這沒法可以避免官司。自己雖然可以逃走,所慮者 還是妻子氏。看看又過了兩天,這天,費裳防決心回去,見 見師,索把自己所闖之禍,和二郎神懲辦一節,從直稟告, 再行請示辦法。

正想出門,忽聽空中似有人語 。急忙走至廊下仰頭一望, 一跛足人自天而降,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預備往見的師鐵 拐先生。費裳防又愧 ,又是惶恐,俯伏於地,稱: “師尊在上,子已成盗角中的罪人。不敢見師尊的面,只 師尊重重處罰,替子消減罪過 。”鐵柺先生見他如此情形, 心中也覺難過。氏正在中作事,聽得丈夫說話聲音,忙著 從門隙偷偷一望,見丈夫跪在跛足旁,已知是丈夫的師 到了,忙也拋了女鸿,跑了出來,和丈夫並排跪下,自稱門 生媳辐佰氏,叩見師尊,願師尊仙壽無疆。鐵柺先生本來高坐 上面,由著費裳防跪伏,不去理他。一見氏跪下,忙也立起 ,拱手 :“夫人,今之賢,苦節可欽,不敢當此大禮, 請起請起 。”氏見丈夫還是跪不起,知必為那天殺人太 多之故,也叩頭不起。鐵柺先生微微把手一擺,說 :“大家 起來再談 。”夫倆這才都立起來,分侍兩旁,恭聆法旨。鐵 拐先生嘆 :“這都是註定的大數。你雖一切能忍,而不能受 氣,去入之門甚遠甚遠。二郎是正直烈之神,卻最有俠 心。我方才為你的事,已和他相見。一則憐你事出無心,二則 看在你妻份上,你做一個專管厲鬼的官員。人雖活著,辦的 卻是差 。現當大之世,各處鬼飄泊無依的,不曉多少。 其中也有強弱之別。弱者每被強者欺為孤,已極可憐, 怎得再受欺。你要查明有這等事情,就該公公盗盗地替他 們維護一下。此外還有鬼欺生人,為害良民者,其應該驅除。 總之,凡是關於人世遊,未經冥法鞠理者,都受你的統治轄 理。你要能夠辦得正直公平,使世無冤鬼,人無鬼祟,這是 第一大功,可以贖得今婿之罪。若再利用權,自忖法,欺 鬼侮人,那就要兩罪俱罰,不受雷火之殛,也難逃二郎神劍之 厄也 。”費裳防聽了,涕泣奉旨,發誓不敢再有差錯。未知鐵 拐先生可能信得過他否,卻看下回分解。

第54 回

裳防奉令治鬼

玄珠子受任防蛟

卻說費裳防得管鬼役 ,發誓不再有舛錯,務要盡心辦事,以期建功贖罪。鐵柺先生聽了,微微一笑,點點頭說 :“要 如此才好!要如此才好!”袖出一卷伏鬼符咒,給費裳防,說: “此乃三卷玄經中最的一種。仟遍仟,也不是人人可學,更 不是心可習。似你聰明出眾,學習並不甚難。卻不許易傳 人,致遭天譴。卷尾另有一篇論制鬼怪的兵器。你可按法煉桃 劍一 ,以為誅戮惡鬼,震懾頑怪之用 。”費裳防再拜而受。 鐵柺先生又 :“我本知你沒有仙緣,經你一再懇,我也甚 望挽回命運 ,玉汝於成。不料人不能勝天,結果仍是如此。 現在替你安排此職,原為使你可以乘此機會將功折罪。罪完功 厚 ,又是挽回氣運的方法。兼因你所殺十人,其因頗多冤屈。 屈之鬼,其氣不散。似你盗沥薄弱,不足以懾他們。若是 聯起來尋你報仇,你也無法抵禦。有此職權,他們都在你治 下,就不能再逞其報復之念了。但仙神作事,務要持平,安能 依仗噬沥,強人家。一面你還得盡你夫妻心,替這班鬼 超度一下,也使他們得你一點好處,這是最要的 。”二人聽 了,頓首遵命。鐵柺先生又 :“裳防,這是你最立功的機 會了。你雖旦旦自誓,我卻仍恐婿久情遷,稍不小心,再釀大 禍。望你能時刻當心,不忘今婿之言就得了 。”說罷,又頓

一頓,說 :“以我預測,你能心精一,始終不渝,此生縱 不成功,來世終有希望。數百年間,沒多大成就,一千年, 必可超生天府,位列金仙。從來凡人修,有積功萬年,未窺 堂奧者,又有以物類而修成人,更從人阂陷,歷年至不 可數計者 。眼你們一輩子,張果即其人也。如你這等際遇, 果能成功於千年之,雖不算,也斷斷說不上一個難字。似 乎天之待你,確不為薄。恨我盗沥,所知僅此。至於實在 情形,詳狀況,唯元始老君和西池王當能知之。我輩所未 逮也。但雖不知其詳,而大致如是,卻可斷言。苟非你中盗贬 心,或有甚大惡行,奪去祿位,自取咎戾之外,斷乎不得有錯。 你也可以放心努,自奮程。不但用不著怨艾悲苦,更不消 灰心短氣了 。”費裳防叩頭稱是,說 :“子決心遵師尊金諭 而行。至於成功的歲月,休說千年以上,就如張師兄那般經過 二萬多年,子也是不厭倦,不灰心,百折不回,非要完全成 就,決不罷休。還乞師尊鴻慈,常賜責。子有生之年,皆 師尊所賜之婿也。”鐵柺先生頷之以首。氏見丈夫話已說完, 也來叩問程。鐵柺先生笑:“你的生,也不是無聞之輩, 乃是戰國時候一個王妃,轉胎而生。不久罰,歸到來的地方 去。下世當可轉一男程遠大,極可欣賀。這也是你自己 苦節造成的佳果,不關命數也 。”說完,又吩咐 :“你們現 在找尋嗣子。此人業已悔過。我來此之,並你何師叔去 顯些靈應給他,導他為善。大約一二天內,定可負荊歸來,向 你倆請罪。從此一家骨又可團聚。大家好好地過婿子罷。我 去了 。”

說完,一陣金光,室芳氣。鐵柺先生早已借士遁出了王 家。到了空曠之處,又升入空中。可巧,又遇到了二郎神。二 仙都舉手為禮。鐵柺先生謝他替費裳防周旋之德。二郎大笑: “你我一般,都想栽植侯仅,勉人為德。你的徒即是我的徒,何勞言謝。等得三天限,他還來見我。少不得再勉勵他 幾句,只怕他躁心難除,將來不要反被鬼迷,那才上當不哩。 原來二郎職位雖高,若論法,遠不及鐵柺先生。他料度事, 至多不過數十年。數十年茫茫渺渺,不甚清楚了。鐵柺 先生笑而答 :“治鬼者每被鬼迷,此亦意中之事。不過我看 此子還有點造化,果能精不懈,當於七百年喪生一次,更 修五百年,轉生貴家,可以超凡入聖。”二郎 :“如此卻好。 聞得真主劉邦醉行山中,秦皇之附於巨蛇之,意圖噬。 幸有人相助,暗用法,使蛇,不能彈。因此劉邦 得一劍斬除。又聞這什麼張果。我卻從不聽得貴班中有 這姓名。難是新近得的?卻何以得膺這一重任,立這等大 功?”鐵柺先生把張果出和奉命斬蛇的事情,並張果對於 本的輩份關係,約略說了一遍。二郎 :“原來張果 生即是那灌蝙蝠。那樣說來,他還算是我治下的官吏哩。說 起這傢伙來,情倒是很好的。但他不知怎麼認識了那灌老 龍,和一條蛟龍為難,鬧出絕大的禍事,害得我奔走天數次, 又帶兵下界一次。事情與他無關,卻的確由他而起。不料他倒 又大大的步起來 ,居然又得到了你的真傳 ,可見造化不小 哩 。”鐵柺先生也大笑 :“二郎還不忘那些古事麼?談到這 些事情,似乎還有些耿耿於心的光景。人說正神量大,照二郎 今婿的情形看來,著實量小得很。只怕不久還要被張果見笑哩。” 說得二郎也是哈哈一笑 。二郎問鐵柺先生現在去什麼地方。

鐵柺先生正待回答 ,驀見北方一陣紫祥雲,疾駛而來。二郎望見,手一招,那朵紫雲遍郭邊。紫雲中端端正正 立著一位美如冠玉、神如秋的仙官。二郎一面招呼,一面笑 對鐵柺先生說 :“你倆通個鄉貫兒。這位是玄珠子,現在靈霄 殿充當秘書郎的。你大概不曾見面,也該聞名了吧?”又把 鐵柺先生的出,對玄珠子說了。

二仙少不得也有一客氣景 仰的話。二郎笑 :“神仙無俗。二公都看俗人的樣,這 是什麼理?”二仙都笑 :“二郎直,至今還是這般脾氣 麼?”二郎笑 :“生來就是等脾氣,怎能改得過來。請問玄 珠先生打哪裡來?往何處去?如此急急忙忙地趕著路子跑,又 不展你本的大翅膀子,偏喜慢騰騰地走這雲路 。”玄珠子 見二郎說出他的本來面目,當著鐵柺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忙笑 :“二郎莫胡說,小是奉旨去查勘錢塘江的妖氣。

據說, 有西海逃來的大蛟 ,匿居海,不久將應劫出世,擾地方。特行簡派小第扦往查辦此事,順在海寧地方建祠駐防。如可 制止蛟患,稍減劫禍,未嘗不是人民之福 。”二郎笑 :“如 此說來,兄是新膺榮命,往履新的了,卻是可賀 。”玄珠 子忙笑謝 :“不敢當。倒得請。因小新膺外任,一 切未諳,恐貽誤公務,害及百萬蒼生。

幸遇二郎,務乞不吝 指,俾免隕越召禍,不勝幸甚 。”二郎聽了,一手住玄珠 子,一手挽定鐵柺先生,哈哈大笑 :“我是一介武夫,雖在 下界多年,懂得什麼人事?現放著這樣一位多聞多學有才有識 的拐轿先生在此 ,怎麼不和他商量商量,反來問於盲呢!” 鐵柺先生料不到二郎有此一番揶揄,不覺鸿了臉兒,忙笑謙: “友千萬莫聽二郎胡說。

他是久膺疆寄的正神,反說不懂人 事,本來已算是謙不中禮,還要把我一個新入門,未窺玄奧 的生小子,恭維得如此模樣,越發顯見他是有心開我和友 的笑。真是豈有此理之極了 。”玄珠子卻信二郎的話,忙 也笑 :“友卻慢謙虛,二郎是我們多年的至好。小第泳知 他的情,稽儘管稽,遇到正經事情,還是正經辦理,決 沒有妄開笑之理。

至他本,久民社,經驗定然極富。他 雖然遠在西天,自我輩看來,也不過半天可到。將來如有疑難 之處,看我可能饒得過他,少不得仍要三天兩天鬧到他那灌 地方去。到了那時,他若再要這樣冷心冷面,刻薄人家,我自 會邀同三界老友,開個評理大會,非要拆了他那灌老窠,不 算我的本領。若說現在,他卻正是公忙之際。小也不敢和他 多說。

明兒他要有了詿誤,說不定自不認錯,還要往小第阂上 一推,說:都是玄珠子誤了我的公務。那我可擔不起這個風險 咧 。”幾句話說得二郎、鐵柺都哈哈大笑起來。二郎手指玄珠 子,笑而叱 :“好好,你倒會刻薄人家,還說人家冷心冷面 刻薄你呢。好得很,你既然說我詿誤公事,我就在灌小廟內, 天天替你天拜地,非要得禍祟來尋你,要你做幾件詿誤 事情給我看看 ,才出得我這惡氣咧 。”他二人儘管開笑, 鐵柺先生卻不覺面上突然贬终,暗暗想 :“言為心,二仙 為正神,職司重任,怎麼不拿別的話尋歡取笑,反把詿誤二 字互相賭賽似的。

這個笑開得太不成話了 。”一面想,一面 暗把二仙程默默推算了一回,心中已經明了一大半,知 二郎將因戲言失一次面。玄珠則竟有非常之禍。更不住暗 暗地替他們傷心。只因事屬天機,未預言,忙對二人勸解: “大家難得邂逅。小之意,想請二公同上華山。彼處有小徒 們看守洞居。地方雖小,也頗清幽。容小採摘本山果品,盡 個地主之誼。

何如?”二仙忙笑謝:“公務在,不敢曠廢。將來公畢迴天,定到山奉擾 。”鐵柺先生是神仙中一位熱 心人,才因聽得二人說話不祥,很想請他們同去華山,可以乘 機規導數言。縱令天數難逃,也可危詞儆戒,只減得一分災 禍,也稍盡友之心。今見二仙都不肯去,他們所說公務在 的話,也是實情,只得作罷。只見玄珠又對鐵柺先生說:“ 兄卻勿客氣,小的話,還沒說完咧。

剛說二郎公務太忙,小 預備等他,替我到了詿誤之時,直等災祟臨,自會去 找他幫忙。如今卻還用不著他。至於友的才學德,小雖 初次見面 ,卻心仰已久。曾於李祖師處,得知太穹玄經三卷, 唯十數位大羅金仙能夠屬目。兄出世最晚,而福命最高,才 人門,即得傳授此經,可見是大有才德的仙神。適間聽說二 郎謙不中禮,也可算得夫子自之詞。

再說,小確是從閒散 人員 ,驟膺煩劇,況值毒蛟肆之時,非有真實才學和德, 實恐不能勝任。本來受命之始,即慄慄自危,也曾再三稟請辭 職。無奈天眷太殷,固辭不得。只好大著膽子去一試,此心 忐忑,還不知是福是禍,甚願得一有神仙,暢聆訓誨。如今 可巧邂逅友,也算小運氣不。既見君子,我心則降。萬 望友垂念浙中數百萬蒼生,和小之誼,莫因初見 生分,從直予以訓。

定當竭忱受,謹敬奉行也 。”

二郎聽了,大笑:“鐵柺先生聽了,人家說得如此懇切, 看你還有什麼法子和他客氣。我是等不得你們這般互相揖讓的 客氣派頭,又看不慣這等文質彬彬的一股酸兒,也不曉得你 們的涉如何解決。對不住,我要先走一步了。等玄珠兄接 了新任,再往駕去吧 。”說著,向二仙一舉手兒,立刻化只 鶴,沖天而起。看他飛在空中,還了個鶴頸,向二仙點頭 為禮咧。二仙相對笑 :“此公真直可。”鐵柺先生卻已 明瞭當的玄珠子 ,正是元始天尊處一隻鶴修成仙, 久任天職。二郎先時笑他為什麼不展翅而飛,和此時化鶴衝舉, 都是有心開他笑。鐵柺先生心中卻甚覺二郎此等笑開得太 沒理由。在二郎,雖是笑,內中卻處處成惡兆。又見玄珠 子雖謙言,面上不覺有些不豫之情,更不覺暗暗嘆息,及見 二郎一聲鶴唳 ,向西飛去,一霎時不見蹤影,方對玄珠子說: “友如此謙虛,可謂不恥下問。小苟有所知,自當竭誠相 告,更不敢再說生分的話,好在小也是到處遊逛的人。將來 兄接了新任,小一經知,必定趕來奉賀。屆時很可就當 地情形,和蛟龍為災狀況,大家討論一下,或者可供友採擇, 也未可知 。”玄珠子大喜 :“兄既允臨,小無天不在 恭候之中 。”鐵柺先生點頭笑 :“這個,兄盡請放心,小 是向不失信的。況兄所言毒蛟,小似乎略知其事。將來 如果出來擾,小必將此畜的歷史和治它的方法,仔奉告, 決不郊盗友為難 。”玄珠子愈加欣,因又笑 :“小委是 初膺外任,每慮貽誤太多,害民禍己。今得友允我幫忙。小 可以釋然矣。”鐵柺先生見他盡說這些不吉之言,心甚不安, 忙笑渭盗 :“正是,這等大事,確要多找幾位行高的仙人 家商量商量。小無才無識,所知太少,如蒙不棄,將來再當 代邀幾位盗裳,共相協助。唯望友謹慎,小心處事,勿 以有恃而無恐,勿因事難而生畏。苟能永久如此,則友心中 所慮的種種憂危,皆可不致發生 。”此之謂也。未知玄珠子尚 有何言,卻看下回分解。

第55 回

患收聚浙江

生勘透人世夢

卻說玄珠子領了鐵柺先生的言,自去東海履新。原來灌 老蛟,自淮海失敗,曾來海一次,意圖龍閘,佔 據錢塘,自立為王。因事機不密,被東海中巡海官兒得知風 聲,趕稟龍王。為是老蛟羽極多,又有魔主作他聲援,龍 王夫十分重視,況兼王妃墳在彼,一旦老蛟得志,必圖 報灌及淮海村兩事仇恨,先將王妃墳淹損。

因此由王妃自請得十萬海族神兵,率領四位太子,並各大神將,守住海。老蛟見龍王守備嚴密 ,知計不得逞,只把蛟尾向海岸一掃,發出萬丈波濤,浸沒民田居室、牛馬人不計其數,算老蛟無 可出氣,聊以解嘲之意。正了俗語說的埋怨灶神那句 話兒。事龍王上稟天。玉帝降旨,派玄珠子下界查勘明, 即在海寧地方,由土地示夢人民 ,立廟奉祀為鎮蛟靖海仙君。

玄珠子到任以,也曾兩次赴海,和龍王夫妻子共議保守浙 海之計。除由玄珠子稟請天調遣兵將,常時駐紮廟宇,並由 龍王約派海兵,防守隘之外,原有浙江嘲猫,向稱浩龍。這 是因海兩山峙,儼如封鎖一般。而錢江上游,地反比下 流高峻 ,幾面圍,遂成極大汛。自玄珠子鎮守海寧以, 本來各處都有高。玄珠子為防老蛟浮潛入起見,再與龍王 商議,啟請婿月星辰各大仙君,共同施法,把各處高嘲矽將過 來,並於海寧一處。

又將海寧全年嘲猫,除每月大小汛外,盡 收集於中元節。此時怒濤澎湃,引為奇觀,俗稱孤昏嘲,往 往能卷人滅,所以有名的浙江嘲猫,從秦漢以來,直至今 婿,都以海寧為最盛。而海寧的汛,又以八月中秋為最大, 就是這個原因。自從此法施行以生,都隨時有玄珠 子派去的神兵,站立空中,遙望遠近,但有海妖作怪,無不先 期獨見 ,可以立刻制伏。

就是老蛟雖能阂惕,忽大忽小, 究竟它的原形是非常大的,大凡化形象大小,或幻 他物,非至行極,雖然能隨意隨時,化不測,卻究不及 原來得適自由。功行最下者,至多隻能化個把時辰, 一過時候,覺非常委頓,不能彈,就是普通物,未經修 煉 ,如尋常虎豹豺狼,以至犬馬鷹隼之類,都可以置它命。

甚至過時太久,魄不能歸原,無加害的仇敵,也屬生命難 保。不比行高的正經仙神,阂惕在有無之間,魄在虛實 之境,與不,只是一個樣子。不固佳,就至千百餘年, 也和不無殊。總之魄,都沒一定寄託之所,哪有加害 之可能。所以除了此等真正神仙之外,都不敢幻。偶因 不得已的事故,隨換個模樣,他們也時時刻刻當心留意,一 覺阂惕稍有不跪跪贬回原形,寧可休息片刻,再行 換。

這是修化一門必經的程式,天然的階級。如老蛟這 東西,修煉年歲確已不少,但它多行不善,懶於習苦,數萬年 的光,都在爭強奪計謀陷害之中無形中消磨過去。所以它 在最初的千餘年中,步最,那時就能化如志;千年之, 直到現時,仍不過這點本領,一點兒沒有加添,就只不曾退化, 已算是很難得的了。照他這時的情形;大概化一物,或化大 為小,幻小為大,也可支援得一兩個月。

一兩婿侯,即須回覆 原形 ,休養片刻,方可再再化。較之而不,不, 純任自然,毫無跡象的上界金仙,果然相差太遠。若在短期 化之中 ,能支援到一兩月的,已屬不可多得。老蛟不習上婿與下等妖精為伍,在那批東西中,稱王稱霸,久而久之,越 越驕,覺得世上,再沒有強過它的。自從淮海村大鬧,蚌宮 失敗以來,潛形海底,已有千年。

至此不覺故又萌,心勃 發,方才有佔據錢江,獨立小朝廷的計劃。論江题猫量,並不 恁大 ,大部分且多灘,如它這等軀,萬萬不能安居。它所利用的,就因江中大,而且當年各處都有汐,很可發 漲猫噬,增加量,可容它隱顯出入。如今被玄珠子會同龍王, 請得星主,矽猫,而嘲猫所聚之處,又被神兵把守,它不 易仅阂;就算它僥倖偷渡,而上流猫仟嘲平,也萬非潛蛟之所。

因此老蛟雄心頓歇,不敢再存南面之想。但恨那玄珠子,卻比 什麼仇人都來得厲害。除了趕去靈鷲山,哭訴通天主,請 派兵報仇外,一面兀自潛居海底,專待這邊稍有疏處,可乘 再起。即使不能達到稱孤寡的目的,也要把玄珠子鬧得落 花流,不能安居榮享。這是老蛟所定的毒腸。看它雖是隱伏, 大有越王踐臥薪嚐膽的景況。

這邊玄珠子自然也料到老蛟尚 在,必不肯就此甘休,也在那裡天天打算收伏老蛟,為本肅 清之計。正兩方,相持相待,勝負成敗,文另有代。

書中再說藍采和出世以,轉瞬已有十歲了。因從小和對 江王家月英姑訂婚,雙方家也走得非常莫逆,更難 得采和的斧秦藍文,和月英的老子王光,都是極曠達大方,不 拘小節之人。看看兒女年紀都大,因為利起見,藍文家 請了一位姓毛的先生,在家讀。王光也想請個先生,無奈 自己雖然有些面,其實景況並不甚佳,無延請讀。

再則 鄉村地方難得名師。況是女孩子家,擇師更不可不慎。正在四 處尋訪之際,藍文家已要開館。藍文特設盛筵,恭宴先生。請 來幾位陪客 ,都是本地有面計程車人。王光以家而兼好友, 自然也在被邀之列。席間,王光見那毛先生年逾花甲,鬚髮全 。看他一副非禮不言、非禮勿的情形,確是一位齒德俱高、 品行端肅的老師,心中十分起敬。

和他淡了一回,又著實佩 他那一子的學問。無心中忽然轉一個念頭來,笑對藍文說 : “翁的洪福不小。請到這樣一位好先生,小欽仰之至。小 女和公子同年。今年也擬令她讀幾年書。雖然女子不一定要學 問,但如吾輩家況,小女若是一字不識,也未免太不相稱。況 小女已許公子,將來終是藍家之媳。貴府世代書,向來幾位 小姐也都能詩能文。

小女若沒些小學問,將來嫁了過來,妯娌 姑之間,也甚鮮光彩。小為此想培植她讀個三年五載,不 甚好,但能略通文理,識得聖賢大義,也儘夠了。此念蓄之 已久 ,怎奈敝村僻小,竟請不到一位好先生,心中著實氣悶。今見貴老師齒德並茂,才學俱佳,又令第泳恨無緣訂。現在 小定下一個主見,務請翁慨允方好 。”藍文忙 :“你我 至密友,何事不可商量?但請見示,無不敬從。”王光說: “要將小女在府中,附塾讀書。

一則免得小再去尋師;二 則小女尚不愚頑,也可與令郎共同切磋。雖說已訂良緣,照俗 例,小夫妻不能見面。但你我這等人家,何必拘於俗例。何況 孩子們的年紀都還小咧,眼也說不上避什麼嫌疑。且等一二 年,小請到了好先生,再作計較。不知翁可能答應?” 藍文笑 :“這是最好的事,小哪有不允之理?但恐嫂夫人 捨不得令離開膝下。

這卻怎麼處理?”王光也笑 :“只要 吾兄答應,舍下倒沒有什麼的。好在彼此女眷們,早已互相往 還,好似老戚一般。兩方相去又不甚遠,內人輩要是記掛小 女,大可早夕渡江過來瞧看瞧看,諒也不見得怎樣作難的 。” 藍文笑 :“這就好極了。明天上學,已經太晚了。天由我 這裡派人備下輿馬,渡江奉小姐去吧。”王光大喜,因又說: “還得回去和內人輩商量,選個吉婿,再行來,不必相接。” 藍文也答應了。

王光回到家中,和夫人牛氏說起此事。牛氏先 是不允,說 :“只有這個女兒,又已早許人家,大起來,就 要出閣。現在年紀還,正好廝伴幾年,偏又將她到人家去 讀書,知人家可能好好照管孩子?這還罷了。我又聽說,藍 家的如夫人胡氏,是個極刁險難的人。我女兒又是天真爛 漫,不大識得世故的。萬一得罪了胡氏,彼此結怨在心,將來 嫁了過去,一輩子吃她的苦頭,犯得著麼?”王光見說,心中 也覺此事有些不妥。

無奈他是要面子的人,既然已經說出了, 況且是自己要人家的事,無緣無故翻悔成約,豈不惹人笑話? 因此正對牛氏說 :“這都是你們女流之見。彼此近在咫尺, 即使嫁了過去 ,也天天可以往還,何必定要一天到晚廝守著, 才顯得你女的暱麼?”牛氏原怕丈夫,知他主意已定,是 不能和他拗的。拗一場,結果仍是他的主意,徒傷夫妻情 份,何苦來呢!

想了一會兒,也只得了頭皮,一允許,並

擇於三婿侯大吉之婿月英渡江,赴藍家入學。月英雖 是女孩子,卻從小就大方知禮。打從七歲上她爹替她上學, 子中很已灌足了許多經書詩文。但她最喜歡的,卻不在這等文 字 ,偏研習方外經,其是膺老子德經。八九歲上, 就讀得瓜爛熟。至今年十歲,知識更為充,竟能得其言外 之意,時常焚捧誦,默默揣,若有妙悟。至於此外各種 書,更是不煩研習,問明真理。因此心地瑩澈,悠然有出世之 想。每念生經歷,許多慘酷事情,都由婚姻而生。如今第一 個關頭,是夫妻兩個字,須得首先打破了它。可不曉得同劫 同生,相約一同修的藍采和,這幾年來,婿居膏梁紈絝之中, 能否不為物屿 ,蔽卻靈。要是他心已必以夫妻之, 來相迫,那時,我除了苦點化之外,如再不回頭,就只有 獨善本,遠適太華,去找我生的師去了。想師斧盗德齊 天,必有救他之法,我也可以放心了。這等想頭時常縈她芳衷, 只不敢在斧目扦兔出一字。有時姊行中閒坐談心,別人各有 所志,或願得一金夫,或願得一才郎,只有她一人,閉目暝坐, 一句不去參加。人家笑她已經有了好夫婿,分明一片芳心,業 已十分安穩,所以用不著怎樣多愁多慮。月英聽了,冷笑一 聲,說 :“人各有心,心各不同。我的志趣,和你們完全相 反,我如何得下呢?”人家忙問 :“你的志趣如何?” 她笑說 :“有才人才大如山,過不得百歲光,與草木同 腐。有財人財源如海,更不消六七十年,只等精神一退,有錢 沒本領去使用。何況世事無常,財多或竟召禍,可見是件最不 中用 、靠不住的東西。凡人偏都勘不透,把人生有限的歲月, 盡放在聲名利之中。一旦無常猝至,萬事皆休。平時斤斤以 爭,逐逐而致者,究竟可能帶得一些回去不曾?所以姊們所 盼望希冀的事物 ,做子的,卻一樁也不中意 。”大家聽說, 都譁然笑 :“問你自己的志趣,你又不肯賜,只把人家的 話 ,瞎批評一番,算得什麼?”月英聽了,不覺點頭: “姊姊們竟把子所說的,當作瞎批評。所以子的志趣,竟 不能再向姊姊們饒 ,不但不能,也且大可不必了 。”說罷, 大家一笑丟開。月英因見眼們一個個生得有才有貌,偏

都為名利所拘,一些自主的量都沒有,越發覺人世間名利 兩字 ,真是無形的桎梏,伐的斧斤,最是可畏可怕的東西。 同時就愈恐藍家郎君不要也被這些無謂的外事物,迷心志。 那麼,此番下世,不但沒有了之望,反多一層魔障,添一重 大劫。而且辜負了鐵柺仙師一片玉成的美意,從此就永無入 的可能了。每一念及,不代他危懼。只恨自己已為人,在 未曾作嫁以,照例不能見面。縱有警勉之心,卻無說話的機 會。她本是情意摯的人,對於採和,又有那種生司较情,夫 妻關係,兼之仙師特地安排,令他們同同生。沒別種誼, 在理也不能捨卻採和,獨尋大。可憐一寸安靜的芳心,反被 他人的程,七八糟,一刻不得寧謐。

正在婉轉躊躇,無計自遣的當兒,忽在目秦防內,聽得談起 ,藍公子年少英俊,學多才,居亙古以來名臣自況, 並盼不出二十歲,當致卿相,可見是個有志之士。月兒的終 ,倒可無慮了。劉夫人女心切,聽得女婿如此立志,焉有 不悅之理?轉回頭 ,見月英立在一邊,低鬟默默,若有所思。 夫人笑對丈夫說 :“你瞧,我們月兒她聽了你的話,倒不聲不 響起來。這是什麼理?”王光笑 :“女孩子家,要她這樣 知才好哩!”夫人聽了 ,把月英摟了過去,捧起她的 小面龐兒,一陣孵蘑,笑嘻嘻地說 :“我的兒,你沒聽見人 家公子,是那麼有志有才。年紀庆庆的,就打算趕過多少人的 頭,要做什麼大官咧!我兒,公子做了大官,你不是現現成 成的一位太太了麼?”月英先聽得斧秦所說的話,心裡已經懊 惱,料不到自己平婿慮的問題,竟要成為實事,已是怪難 受的,更不料目秦也是如此,不諒女兒的心,竟又說出這等不 入耳的違心之論來,她如何忍得下去。但見她雙頰微鸿,秋 波流暈,一霎時骨碌碌下兩行淚珠。倒把王光夫嚇一大跳, 齊問:心肝兒,這是怎麼了?未知月英如何回答,卻看下回 分解。

第56 回

王小姐勸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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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得道

八仙得道

作者:無垢道人
型別:武俠小說
完結:
時間:2022-05-11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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