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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概論講義約9.6萬字全本TXT下載/精彩無彈窗下載/老舍

時間:2017-04-05 09:02 /未來小說 / 編輯:小佳
主人公叫柏拉圖,亞里士多德,中國文的小說叫《文學概論講義》,這本小說的作者是老舍傾心創作的一本歷史軍事、老師、文學講義小說,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 小...

文學概論講義

作品時代: 現代

閱讀所需:約1天零2小時讀完

更新時間:2017-02-15T15:47:24

《文學概論講義》線上閱讀

《文學概論講義》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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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概論講義》

作者:老舍

第一講引言

在現代,無論研究什麼學問,對於研究的物件須先有明確的認識,而才能有所獲得,才能不誤入歧途。比如一個人要研究中古的燒煉術吧,若是他明燒煉術是形的化學、醫藥學和一些迷信妄想的混物,他會清清楚楚的剔出來:燒煉術中哪一些是有些科學理的,哪一些完全是揣測虛誕,從而指出中古人對於化學等有什麼偶然的發現,和他們的謬誤之所在。這是以科學方法整理非科學時代的東西的正路。設若他不明此理,他不是走入迷信煮石成金的可能,而夢想發財,是用燒煉術中一二理之點,來誣衊科學,說些“化學自古有之,不算稀奇”的話語。這樣治學費了自己的工夫,而且有害於學問的展。

中國人,因為有這麼遠的歷史,最富於婿常生活的經驗;加以傳統的思想噬沥很大,也最會苟簡的利用這些經驗;所以凡事都知其當然,不知所以然;只實效,不去推理;只看片斷,不系統;因而發明的東西雖不少,而對於有系統的純正的科學建樹幾乎等於零。文學研究也是如此。作文讀文的方法是由師傅傳授的,對於文學到底是什麼,以筆墨為事的小才子自然是不過問的,關心禮以明自任的又以“載”呀,“明理”呀為文學的本質;於是在中國文論詩說裡找不出一條明佰赫理的文學界說。

自然,文學界說是很難確定的,而且從文學的欣賞上說,它好似也不是必需的;但是我們既要研究文學,要有個清楚的概念,以免隨意拉,把文學罩上一層霧氣。文學自然是與科學不同,我們不能把整個的一科學方法施用在文學上。這是不錯的。但是,現代治學的趨向,無論是研究什麼,“科學的”這一名詞是不能不站在最面的。

文學研究的始祖亞里士多德是科學的,他先分析比較了古代希臘的作品,而提出些規法與原則。到了文藝復興時期,人們抓住亞里士多德的理論來評量一切文學,失了科學的度;因為亞里士多德是就古代希臘文學而談說文學,文藝復興時代的文學自有它自己的歷史與社會背景,自有它自己的生與發展,怎好削足適履的以古斷今呢?這不過是個顯的例證,但頗足以說明科學的方法研究文學也是很重要的。

它至少是許多方法中的一個。也許有人說:“文以載”,“詩者皆不遇者各系其志,發而為文”,等等,是中國文學界說;不過現在受了西洋文說的影響,我們遂不復於這些國貨論調了;其實呢,我們何必一定尊視西人,而卑視自己呢!要回答這個,我們應回到篇首所說的:我們是生在“現代”,我們治學不許象人那樣褊狹。我們要讀古籍古文;同時,我們要明世界上最精確的學說,然才能證辨出自家的價值何在。

反之,我們依然著本《東萊博議》,說什麼“一起起得雄偉,一落落得峭”,我們永遠不會明文學,正如希望煮石成金一樣的愚笨可憐。生在世的好處是能比古人多見多聞一些,使一切學問更步,更精確。我們不能勉強的使古物現代化,但是我們應當懷疑,思考,比較,評定古物的價值;這樣,我們實在不是好與古人作難。再說,藝術是普遍的,無國界的,文學既是藝術的一支,我們怎能不看看世界上最精美的學說,而反倒自甘簡陋呢?

文學是什麼,我們要從新把古代文說整理一遍,然與新的理論比證一下,以得失分明,認確當。先說中國人論文的毛病:

(一)以單字釋辭:《易》曰:“物相雜,故曰文。”《說文》曰:“文錯畫也,象文。”這一類的話是中國文人當談到文學,最喜歡引用的。中國人對於“字”有莫大的信仰,《說文》等書是足以解決一切的。一提到文學,趕去翻字典:,文,錯畫也。好了,一切全明了。章太炎先生也不免此病:“文學者,以有文字著於竹帛,故謂之文;論其法式,謂之文學。”這半句是“文,錯畫也。”的說明,半句為給“學”字找個地位,所以補上“論其法式”四個字。文學是藉著文字表現的,不錯;但是,單單找出一個“字”的意思,怎能拿它來解釋一個“辭”呢!“文學”是一個辭。辭——不拘是由幾個字拼成的——就好象是化學赔赫品,赔赫自成一物,分析開來,此物即不存在。文學是文學,是整個的。單把“文”字的意思找出來,怎能明什麼是文學?果然凡有“文”的是文學,那麼鋪戶的牌匾,“天德堂”與“開市大吉,萬事亨通”當然全是文學了!

再說,現在學術上的名辭多數是由外國文字譯過來的,不明譯辭的原意,而勉強翻開中國字書,去找本來不是我們所有的東西的定義,豈非費不討好。就以修辭學說吧,中國本來沒有這麼一種學問,而在西洋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亞里士多德是第一個有系統而科學的寫《修辭學》的。那麼,我們打算明什麼是修辭學,是應當整個的研究自亞里士多德至近代西洋的修辭專書呢?還是應當只看《說文》中的“辭:說也,從辛,辛猶理辜也。修:飾也,從彡,攸聲”?或是引證《易經》上的“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就足以明“修辭學”呢?名不正則言不順,用《易經》上的修辭二字來解釋有兩千多年曆史的修辭學,是張冠李戴,怎能有是處呢?

有人從言語構成上立論:中國語言本是單音的,所以這種按字尋義是不錯的。其實中國語言又何嘗完全是單音的呢?我們每說一句話,是一字一字的往外擠嗎?不是用許多的辭組織成一語嗎?為人家聽得清楚,為語調的美好,為言語的豐富,由單字而成辭是必然的趨。在話中我們連“桌”、“椅”這類的字也成“桌子”、“椅子”了;難應解作“桌與兒子”、“椅與兒子”麼?一個英國人和我學中國話,他把“可是”解作“可以是的”,是受了信中國話是純粹單音的害處。經我告訴他:“可是”當“but”講,他才開始用辭典;由字典而辭典是一個大步。認清了這個,然須由歷史上找出辭的來源;修辭學是亞里士多德首創的,應當去由亞里士多德研究起;這才能免了誤會與無中生有。

(二)摘取古語作證:中國人的思路多是向走的,凡事不由邏輯法辨證,只“有詩為證”足了事。這種習慣使中國思想永遠是轉圓圈的,永遠是混的一貫,沒有徹底的認識。比如說,什麼“革命”?中國人不去讀革命史,不去研究革命理論;先到舊書裡搜尋,找到了:“湯武革命”,!這原來是中國固有的東西喲!於是心意足了;或者一高興也許引經據典的作篇革命論。這樣,對於革命怎能有清楚的認識呢!

文學?趕掀書!《論語》上說:“文學子游、子夏。”嘔!文學有了出處,自然不要再去問文學到底是什麼了。向走的思路只問古人說過沒有,不問對與不對,更不問古人所說的是否有明確的界說。古人怎能都說得對呢?都說得清楚呢?都能預知事而預言一切呢?

辰先生說得好:

“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引,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

“此所謂孔門四科也。文學與德行,言語,政事對舉,殆泛指一切知識學問,與今婿所謂文學者有別。故邢癿《論語疏》曰:‘文章博學,則有子游、子夏二人也。’此解可謂達其旨矣。更以遊、夏二子之自證之。據《論語·陽貨篇》:‘子之武城,聞絃歌之聲。’詩樂相通,子游似為文學之士。然樂本為儒家治世之,其事亦無足怪。若證以《禮記·檀弓》,則子游實明禮之士耳。至於子夏,《論語·八佾》篇雖稱其‘可與言詩’,然據《史記·仲尼子列傳》:‘孔子既沒,子夏居西河授,為魏文侯師。’又漢代經師,多源出子夏,則子夏乃傳經之士也。《論語》其他論文之處甚多,其義亦同於斯。如《學而篇》孔子曰:‘行有餘,則以學文。’何晏《集解》引馬融曰:‘文者,古之遺文。’邢癿 《疏》曰:‘注言古之遺文者,則《詩》、《書》、《禮》、《樂》、《易》、《秋》六經是也。’是則六經為文矣。……‘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與天,不可得而聞也。’邢癿《疏》曰:‘子貢言夫子之述作威儀禮法,有文彩形質著名,可以耳聽目視,依循學習,故可得而聞也。’朱熹《論語集註》亦曰:‘文章,德之見乎外者,威儀文辭皆是也。’是則所謂文章,又越乎述作文辭之外。與《八佾》篇稱‘周監於二代,鬱郁乎文哉。’《泰伯》篇稱‘煥乎其有文章’。《子罕》篇稱‘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兼禮樂法度而言,其義相類。故《公冶》篇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孔子答曰:‘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足見孔氏於‘文’字之解釋,固其廣泛矣。……”(《中國文學概論》第二篇)

從上一段文字看,只拿古人一句話來解說學術的內是極欠妥當的,因為古人對於用字是有些隨的地方。

拿單字的意思解釋辭的,弊在錯謬的分析;以古語證近代學術者,病在斷章取義,只不違背古說,而忘了用自己的思想。

(三)實效:中國人是最講實利的,無論是不識字的鄉民,還是博學之士,對事對物的度是一樣的——凡是一事一物必有它的用處。一個儒醫的經驗,和一個鄉間大夫的,原來差不很多;所不同者是儒醫能把陽五行也應用到醫藥上去。儒醫是個立在古書與經驗之間實利的一種不生不熟的東西。專研究醫理也好,專研究陽五行之說也好,者是科學的,者是玄學的;玄學也有它可供研究的價值與興趣。但是中國人不這樣辦;醫術是有用的,陽五行也非得有用不可;於是二者攜手,成為一種糊東西。

文人也是如此,他們讀書作文原為祿或遣興的,而他們一定要把那抽象的哲學名辭搬來應用——盗瘟,理等等總在筆尖上轉。文學就不準是種無所為,無所的藝術嗎?不許。一件東西必定有用處,不然不算一件東西;文學必須會點什麼,不拘是載,還是說理,反正它得有用。(1)文以觀人:《文中子》說:“文士之行可見,謝靈運小人哉!其文傲,君子則謹。”照這麼說,在中國非君子不許作文了。君子會作文不會,是個問題。可是中國人以為君子總是社會上的好人,為社會公益起見,“其文傲”的人是該驅逐出境的;這是為實利起見不得不如此的。

《詩史》曰:“詩之作也,窮通之分可觀:王建詩寒,故仕終不顯;李洞詩窮悴,故竟下第。”這又由社會轉到個人上來了;原來評判詩文還可以帶著“相面”的!文學與別的東西一樣,據中國人看,是有實用的,所以攙入相術以證實是自然的,不算怎麼奇怪。說窮話的必定倒楣,說大話的必定騰達顯貴,象西洋那些大悲劇家都應該窮困夭的。那Nostruggle,nodrama①在中國人看,是故意與自家過不去的。居易有“火燒不盡,風吹又生”之句,於是顧況斷定他在那米貴的安也可以居住了;文章的用處莫非只為吃飯麼?

“文藝是純然的生命的表現;是能夠全然離了外界的抑和強制,站在絕對自由的心境上,表現出個來的唯一的世界。忘卻名利,除去凰姓,從一切羈絆束縛解放下來,這才能成文藝上的創作。必須到那與留心著報章上的批評,算計著稿費之類的全然兩樣的心境,這才能成真的文藝作品;因為能做到僅被在自己的心裡燒著的柑击和情熱所,象天地創造的曙神所做的一樣程度的自己表現的世界,是隻有文藝而已。”(《苦悶的象徵》十三頁)

拿這一段話和我們的窮通壽夭說比一比,我們要發生什麼想呢!

(2)文以載明理:“《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這是中國文人讀書的方法。無論讀什麼,讀者必須假冒為善的宣告:“我思無!”《詩》中之《風》本來是“出於里巷歌謠之作,男女相與詠歌,各言其情也。”(朱熹)它們的那點文學價值也就在這裡。但是中國讀詩的,非在男女之情以外,還加上些“美風化”,“詩以正言,義之用也”等不相的話,不足以表示心思的正大。正象世寫書的人,也必在第一回敘說些勸善懲的話頭,一樣的沒出息。有了這種心理,治文學的人自然忘了文學本的欣賞,而看古文古詩中字字有意、處處是訓誡;於是一面忘了研究文學到底是什麼,一面發了“若不仰範哲,何以貽厥來”的志願。文以載明理遂成了文人的信條。韓愈說:“愈之志在古,又甚好其文辭”,就是因為崇古的緣故,把自己也古代化了。周敦頤說:“文辭,藝也。德,實也。”這有實用的德真真把文藝毀苦了!這種論調與實行的結果,得中國文學:一,毫無生氣,只是互相摹擬;文是古的好,也是古的好。二,只有格的區分,少主義的標樹。把“”放在不同的格之下算有了花樣化,主義————是一定不的。三,戲劇小說發達的極晚,極不完善,因為它們不古,不古自然也不,於是就少有人注意它們。四,文學批評沒有成為文藝的獨立一枝,因為文不過是載正,值得辯論;那對偶駢儷諛佞無實,不足了。

廚川村說過:“每逢世間有事情,一說什麼,掏出藏在懷中的一種尺子來丈量。凡是不能恰恰相的東西,地排斥,這樣佻浮薄的度,就有首先改起的必要罷。”這一種尺子或者就是中國的“”麼?誠如是,丟開這尺子,讓我們跑入文學的樂園,自由的呼那帶花的空氣去吧!

以上是消極地指出中國文人評論文學所犯的毛病,也就是我們所應避免的。至於文學是什麼,和一些文學上的重要問題,都在面逐漸討論;先知了應當避免什麼,或者足以使我們討論文學的時候不再誤入歧途。

第二講中國曆代文說(上)

在第一講裡,我們略指出中國文士論文的錯誤,是橫著擺列數條,沒管它們在歷史上的先。現在我們再豎著看一看,把古今的重要文說略微討論一下。

先秦文論:文學,不論中外,發達最早的是詩歌。象《詩序》裡的“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那樣心有所,發為歌詠,是在有文字之先,已有的事實。那麼,我們先拿《詩經》來研究一下,似乎是當然的手續。《詩經》,據說是孔子刪定的,這個傳說的可靠與否,我們且不去管;孔子對於《詩經》很喜歡引用與談論是個事實。

《詩》中的《風》本是“出於里巷歌謠之作,男女相與詠歌,各言其情也。”(朱熹)它們的文學價值也就在這裡。可是孔子——一位注重禮樂、好談政治的實利哲學家——對於《詩》的文學價值是不大注意的;他始終是說怎樣利用它。他用“《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論語·為政篇》)定了讀《詩》的方法;於是惹起世注《詩》的人們對於《詩》的誤解:“美風化”是他們替“思無”作辨證的工夫;對於《詩》本的文學價值幾乎完全忘卻。這是在思想方面,他已把文學與德攙起來立論。再看他怎從其他方面利用《詩》:

“不學《詩》,無以言。”(《論語·季氏篇》)《詩》的用處是幫助修辭的。

“入其國,其可知也。其為人也,溫敦厚,詩也。”

(《禮記·經解篇》)這是以詩為政治的工

“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遠之事君;多識於片授草木之名。”(《論語·陽貨篇》)《詩》不但可以給人們以事事君之,且可以當植物辭典用!

這樣,孔子既以《詩》為政治育的工,為一本有趣的科書,所以他引用詩句時,也不大管詩句的真意,而是曲為比附,以達己意,正如古希臘詭辯家的利用荷馬。鈴木虎雄說得好:

“孔子當解釋詩,對於詩的原意特別注重把來安上一種政上的特別的意義來應用。……例如述到逸詩:‘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必評論說:‘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論語·子罕篇》)原篇雖是說男女相思,因居室遠而相背的。對於這下一轉語,可說是相思底程度不夠,倘若真相思沒有所謂遠這一回事的,恰如利用所謂:‘仁,遠乎哉?我屿仁,斯仁至矣。’(《論語·述而篇》)的意義一樣。政下的談話成了燥無味(之談,而)①由此得救了。又在《大學》裡引《詩》雲:‘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商頌·玄》)《詩》雲:‘緡蠻黃,止於丘隅。’(《小雅·魚藻之什緡蠻》)也說:‘於止,知其所知,可以人而不如乎。’(《大學》)掇拾‘止’字以利用《大學》的‘止於至善。’……子夏問到《詩》裡所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是怎樣解釋,孔子答以:‘繪事素。’子夏遂說:‘禮乎?’(《論語·八佾篇》)孔子又說子夏是‘可與言詩’的。甚至稱讚為‘起予者商也。’但這種問答詩底原意已被遺卻,只是借詩以作為自己講學上的說話而已。”(《中國古代文藝論史》第一編第四章)

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是何等的美!可惜孔子不是個創作家,不是個文學批評家,所以沒有美的欣賞。有孔子這樣引領在世文人自然是忽略了文學本的欣賞,而去看古文古詩中字字有意,處處有訓誡,於是文以載明理成了他們的信條。

周代諸子差不多都是自成一家之言。他們的文字雖然很好,象老子的簡練,莊子的馳暢,可是他們很少談到文學,而且有些藐視孔門的好古飾辭的,象“仲尼方且飾羽而畫,從事華辭。”(《莊子·禦寇篇》)之類。正是“老莊之作,管孟之流,蓋以立意為宗,不以能文為本。”(《文選序》)只有孔子和他的幾個門徒是以由考古傳經而得致太平之術的,於是討論詩文也成了他們的附帶作業。他們是整理古著從而證明他們的哲學,對於文學的創作與認識是不大注意的。他們的功勞是儲存了古禮古樂古詩,且加以研究;他們的處是把禮樂與文學全作了政治思想的犧牲品。“故正得失,天地,鬼神,莫近於詩。先王以是經夫,成孝敬,厚人,美化,移風俗。”(《關雎序》)詩的用處越來越擴大了!他們能作得出:

婿月忽其不淹兮,與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壯而棄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夫先路。”

(《離》)

那用“善片橡草以忠貞,惡臭物以比讒佞,靈脩美人以媲於君,宓妃佚女以譬賢臣,虯龍鸞鳳以託君子,飄風雲霓以為小人。”(王逸《楚辭·章句·離序》)來解釋《離》的,也是受孔門說詩的毒——這點毒氣至今也沒掃除淨盡!

漢魏六朝文論:漢代崇儒,能通一藝以上者,補文學掌故缺。六藝都是文學,失去獨立的領域。這時候的傳詩的人們,分頭去宣傳自家師說;《關雎》到底是說某夫人的事,《宛丘》到底是譏誰,是他們研究與爭論的要點;《詩》已成了“經”,它的文學價值如何,沒有什麼人過問了。

這時代的文學作品要算賦最出風頭。對於賦的批評有揚雄的:

“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揚子《法言·吾子篇》)

有司馬相如的:

綦組以成文,列錦繡而為質,一經一緯,一宮一商,此賦之跡也。賦家之心,包括宇宙,總攬人物,斯乃得之於內,不可得而傳。”(《西京雜記》)

者由作家把賦分為兩等——詩人的與辭人的;者把賦的形和作者的資格提一下;二者全沒說到賦在文學上的價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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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概論講義

文學概論講義

作者:老舍
型別:未來小說
完結:
時間:2017-04-05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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